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 第二百一十四章｜反正，先往前走吧

    曹逸森看著金玟池，没立刻接话。倒不是不想答，而是很多东西，他確实不能说。
    hybe这边女团筹备不是秘密，可真正具体到哪一组往前、哪一组后推、谁在名单里更稳、谁可能只是过渡，甚至楼上那些人现在围著资源和名额在怎么博弈——这些事，他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不是信不过金玟池。
    恰恰相反，正因为她还是练习生，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这种阶段的小孩，心思本来就细。多知道一点，就会多一层顾虑；多听到一句风声，练习时都可能会乱。更何况娱乐公司这种地方，消息一旦从练习生之间散出去，最后传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有些事，不告诉她，反而是保护。
    曹逸森垂眼看著手里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
    金玟池也没催。
    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眼睛看著他，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她其实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知道。
    练习生楼层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风声。哪怕高层不会把话说明白，可训练安排、老师態度、楼里来往的人、某些突然被单独叫走的成员、某些一直没落地的企划……很多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人隱约拼出个大概。
    她当然听说过，公司里不止一组女练习生在准备。
    也听说过，前面有別的线在推，楼上对女团这件事一直没完全定死。偏偏这些消息，真假掺半，最折磨人。
    因为越是不清楚，越容易让人多想。
    金玟池抿了抿唇，还是先开了口。
    “其实……我也有听到一些。”
    曹逸森抬眼看她。
    “什么一些？”
    “就，”她抱著杯子，声音很轻，“大家会说，公司里好像不止我们这一边在准备。也有人说，上面一直在看別的组，或者还有別的女团会先出。”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有点勉强。
    “练习室里当然没人敢说得太大声，可这种话听多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吧。”
    曹逸森看著她，还是没顺著往下讲那些內部的事，只是问了一句：
    “你很担心？”
    金玟池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担心啊。”
    她说得很诚实。
    “怎么可能不担心。练习生每天都在练习，可有时候会觉得，努力不一定就真的能换到结果。”
    “而且有的时候，越接近一点消息，反而越容易乱想。”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因为如果真的有別的组在前面，我也会忍不住想——那我们算什么呢？还要等多久？现在拼命练的这些，会不会最后根本轮不到我们。”
    这话她大概平时不会轻易说。
    可现在说出来，却又显得很顺。像是这段时间心里本来就攒了很多，只是刚好在这个人面前，愿意一点点倒出来。
    曹逸森听完，没有马上安慰她“不会的”。
    因为那种太快、太空的话，对金玟池这样的小孩没什么用。她不是来討一句“你一定可以”的。
    她要的其实只是一个能让她继续往前走的落点。
    曹逸森往后靠了靠，语气放得很平。
    “你要我说实话的话，公司里有別的线，这不奇怪。”
    金玟池眼睫轻轻一动。
    “哪个公司都一样。不会只押一手，也不会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高层本来就喜欢留选择，喜欢比较，也喜欢等到最后一刻再做决定。”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没往更深里讲，只是把话停在一个她能听懂、也不会知道太多的位置。
    “所以你听到那些风声，本身不算错。”
    金玟池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捧著杯子的手也微微用了点力。
    她其实最怕的不是听到坏消息。
    她最怕的是，自己隱约猜到的那些东西，被他一句“对”坐实。
    可曹逸森很快又接了下去。
    “但练习生最没用的一件事，就是拿自己还不知道结局的东西，把今天的状態先毁掉。”
    金玟池一怔，抬头看他。
    “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去猜楼上最后怎么定，也不是今天听到一句风声、明天听到一句风声，然后自己先嚇自己。”
    “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静下心来，不要想太多了。”
    “把该练的练好，把该抓住的评价抓住，把你自己在名单上的分量一点点抬起来。这样不管最后谁先谁后，至少別人一提到你，不会是『这个可以替代』，而是『这个不能隨便放掉』。”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没有刻意讲得多热血。可就是这种很平淡、很稳的说法，反而更容易让人听进去。
    曹逸森又低头喝了口咖啡，像是想让气氛別那么沉闷，
    “而且你现在想这些，也想不出答案。”
    “楼上那些人今天能这么想，明天也可能换个方向。真把自己的心態跟著他们一起起起落落，最后先累死的一定是你们。”
    金玟池被他说得轻轻笑了一下。
    “欧巴你这话，听起来很像在骂楼上的人呢。”
    “我没有阿。”曹逸森表情很无辜，“我只是客观描述。”
    “那也挺像的。”她小声嘀咕。
    曹逸森也笑了一下，隨后偏头看著她，语气软下来几分。
    “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道，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具体时间。”
    “因为这种事，就算是我，也不能隨口跟你打包票。”
    金玟池安安静静听著，眼里那点紧张还没完全散掉。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出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只是早晚，不是有没有。”
    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现在不用急著去跟那些还没发生的竞爭打架。先让自己站稳，先让自己成为那个不容易被换掉的人。”
    “別的，交给时间。”
    金玟池看著他，眼神微微动了动。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彻底明確的承诺，也知道他其实还是藏了很多没说。可她偏偏听得出来，他已经是在很认真地安抚她的心了。
    不是敷衍，不是场面话。而是在能说和不能说之间，儘量给了她一个能抓住的东西。
    她低下头，抿了一口已经没那么冰的美式，过了几秒才轻轻开口：
    “所以就是……先別想太多，对吗？”
    “对。”曹逸森点头，“先別把自己嚇死。”
    金玟池被这句逗得又笑了一下，歪了歪头说道：：“欧巴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奇怪呢。”
    “有用不就行了。”
    “……好像也是。”
    她停了一下，又偏头看著他，声音轻轻的。
    “那如果我还是会担心呢？”
    曹逸森看著她，回答得也很简单。
    “担心就担心啊。”
    “练习生本来就不是一点都不怕的人。怕、紧张、焦虑，都正常。只要別让这些东西反过来把你拖住就行。”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又笑了一下。
    “实在不行，你就当楼上那群人今天还没睡醒，脑子不清楚。你先把你自己的评价过了再说。”
    金玟池一下笑出声来。
    刚才那点压在胸口的不安，被他这么几句拆开，倒真没那么堵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说：
    “其实我也知道，急没用。”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已经练了很久了。身边也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再继续这样下去，真的会有一种……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感觉。”
    曹逸森听著，没再继续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想最简单的表达方式。
    最后，他偏头看著她，语气很轻。
    “那就別老盯著终点。”
    金玟池抬眼。
    “先盯著明天的练习，盯著下次月末评价，盯著你今天比昨天多做好一点点没有。”
    “出道这种事，很多时候不是你死盯著它，它就会更快来。”
    “反而是你先把自己熬成那个样子了，时间到了，它自然就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所以反正——加油吧。”
    这句“加油吧”，按理说其实很普通。
    甚至普通到，平时老师、经纪人、练习生之间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没那么敷衍。
    大概是因为前面那一大串话都是真的，所以最后这句简单的“加油”，也一下有了重量。
    金玟池看著他，半天没说话。她也喝了一口咖啡，小声“嗯”了一下。
    过了两秒，又像怕这声“嗯”太轻，不够认真似的，重新补了一句：
    “我会加油的。”
    曹逸森笑了笑。
    “那就行。”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
    外面的走廊偶尔有人跑过去，脚步声一晃而过。门里这一小块地方，却像暂时和整栋楼的风声都隔开了。
    金玟池坐在他旁边，忽然觉得刚才压在心里的那团迷雾，终於散开了一点。
    她当然还是会担心。
    还是会在夜里想，万一轮不到自己怎么办。
    还是会因为“公司里还有別的女团”这种话，心里悄悄发紧。
    可至少现在，她没那么慌了。
    因为身边这个欧巴没有给她一个虚假的保证，却给了她一句比保证更实在的话。
    ——出道是早晚的事。
    ——反正，先加油吧。
    金玟池低头看著自己杯子里浮著的冰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欧巴。”
    “嗯？”
    “你这样讲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信赖你呢。”
    曹逸森听得一乐。
    “这算夸我？”
    “算啊。”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而且是很高的评价。”
    “那我收下了。”
    金玟池笑著点了点头，心情明显轻鬆了很多。
    只是那句“很容易让人信你”后面，她还偷偷藏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也很容易让人，越来越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