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崑崙掌教 - 第104章 万妙仙姑
第104章 万妙仙姑
黄山素有“天下第一奇山”之誉,奇松、怪石、云海、温泉並称四绝。
五老峰更是奇峰突起,云雾繚绕,远望如五位老者对坐论道,气象万千。
虞孝带著四位师弟驾驭遁光来到黄山五老峰,正欲寻找许飞娘洞府所在,忽听前方山谷中传来鞭打声与肆意的谈笑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枯树下,吊著一个十六七岁的黑衣男孩。
男孩面色苍白,嘴唇紧抿,额上满是冷汗,显然正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他虽被吊著,腰背却挺得笔直,眼中有著远超年龄的坚毅。
树下站著两人。
一个是独眼凶恶少年,满脸戾气,手持一根牛筋鞭,不时抽向那吊著的男孩。
另一个是身著粉红薄纱裙的放荡女子,依偎在少年身旁,指著男孩评头论足,笑得花枝乱颤。
虞孝看清那两人的相貌,认出这两人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的二徒弟薛蟒和参与给石玉珠下毒的九尾天狐柳燕娘。
那个被吊起来抽打的自然便是苦孩儿司徒平了。
霍人玉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虞师兄,你看那男孩————被打得好惨。我们能不能救救他?”
霍人玉虽刚被朱洪掳走,险遭毒手,此刻见到他人受苦,却仍忍不往生出惻隱乏心。
他望著司徒平那倔强隱忍的面容,想到自己若非师兄相救,恐怕也是这般下场,心中更是同情。
商风子也皱眉道:“师兄,那两人下手太狠了。就算是同门惩戒,也不必如此吧?”
狄鸣岐和了一虽未说话,但眼中也露出不忍之色。
虞孝看了四位师弟一眼,见他们都想救人,心中已有计较。
“好。”
虞孝点头道:“我们下去看看。”
“啪!”
又是一鞭落下,在男孩背上添了一道血痕。
“司徒平,你到底招不招?师父让你看守洞府,你却与峨眉的人暗中往来,当我不知道吗?”
独眼少年厉声喝问,正是薛蟒。
那男孩正是苦孩儿司徒平。
此时他咬著牙,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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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还挺硬气。”
柳燕娘娇笑一声,“夫君,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如再加五十鞭,看他能撑到几时?”
原来柳燕娘在慈云寺时便勾搭上了薛蟒,试图通过薛蟒从许飞娘那里捞取点好处。
不想许飞娘也是人精,岂会被柳燕娘这小伎俩所骗,她直接將柳燕娘收为弟子,又设下禁制將其婚配给薛蟒,让柳燕娘捞一笔就走的打算落空,只好安心给薛蟒做妻子。
薛蟒狞笑:“好主意!”
他正要挥鞭,却发现胳膊像是被无形力量定住了,无论如何用力,都挥不下去。
“谁?!谁敢在五老峰撒野?!”
薛蟒脸色一变,厉声喝问。
“同门师兄弟,何必下手如此狠毒?”
清朗声音响起,虞孝带著四位师弟按下遁光,落在枯树前。
薛蟒一见虞孝,先是一惊,隨即认出是在慈云寺见过的崑崙高弟,知道对方道力高深,连忙收起鞭子,拱手道:“原来是崑崙派的虞道友。这司徒平勾结峨眉,背叛师门,我奉师父之命打他五百鞭,以做效尤。此乃我们门內之事,还请道友莫要插手。”
虞孝看了一眼吊著的司徒平,见他虽满身鞭痕,眼中却无丝毫求饶之色,心中暗赞此子心性坚韧。
他淡淡道:“他是不是叛徒得拿出证据才是,若是仅凭一点猜疑,便下此重手,恐伤同门情谊。”
薛蟒见虞孝有替司徒平说话的意思,心中顿时警惕。
他知道这位崑崙高弟修为远胜自己,又亲眼见过慈云寺斗剑时虞孝的手段,不敢造次。
但又不愿放过惩戒司徒平的机会,眼珠一转,脸上堆起几分假笑,试探道:“虞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给这叛徒说情的吧?这是我五台派的家务事,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虞孝岂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
当下也不动怒,只平静道:“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令师相商。烦请薛道友代为通报一声。”
薛蟒听到虞孝是来找他师父许飞娘的,不敢怠慢,连忙对柳燕娘道:“快去稟告师父,就说崑崙虞道友来访。”
柳燕娘看了虞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不多时,柳燕娘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后从云雾中走出。
那少女身著素白衣裙,容貌清丽绝俗,眉宇间却隱含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沉静与智慧,正是以“万妙仙姑”之名行走天下的许飞娘。
虞孝心中暗凛,许飞娘看似年轻,实则是却是南宋便已入道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连忙带著四位师弟上前见礼。
“崑崙弟子虞孝,携四位师弟,见过许仙姑。”
许飞娘目光在五人身上一扫,尤其在虞孝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已看出,这人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达到散仙境界,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虞小友不必多礼。”
许飞娘笑容满面的道:“几位远道而来,请隨我入內奉茶。”
她抬手一挥,吊著司徒平的绳索应声而断。
司徒平跌落在地,强撑著站起身,朝许飞娘躬身行礼:“弟子司徒平,拜见师父。”
许飞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下去疗伤吧。此事容后再议。”
司徒平应了一声,又朝虞孝等人看了一眼,这才转身退下。
虞孝五人隨许飞娘进入五老峰深处的一座洞府。
洞府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精致玄妙,石壁上的符文禁制流转不息,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眾人分宾主落座,柳燕娘奉上清茶。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竟是难得的灵茶。
许飞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开口:“虞小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虞孝放下茶盏,正色道:“在下此来,是想与仙姑谈一谈当今修道界的大势,以及崑崙、五台两派未来的出路。”
许飞娘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道:“哦?愿闻其详。”
虞孝缓缓道:“如今天下,峨眉势大,开府在即,儼然已成玄门魁首。其门下弟子眾多,法宝精良,更有长眉真人遗留的紫郢、青索等神兵利器。”
“反观其他各派,崑崙虽为上古大派,但內部分散,难成合力;五台自混元祖师仙逝后,更是四分五裂,不復当年威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峨眉行事,看似正大堂皇,实则霸道专横。慈云寺一战,仙姑当有体会,峨眉不仅对魔道旁门下手狠辣,便是我等玄门正宗,若与其立场相左,亦难逃打压排挤。”
许飞娘听到此处,眼中寒光一闪。
她与峨眉的深仇大恨,天下皆知。
虞孝这番话,正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虞小友所言极是。”
许飞娘放下茶盏,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
“峨眉自詡正道领袖,实则排除异己,不容他人。长眉飞升不过数百年,其门下便已如此囂张,若再过百年,只怕天下道门都要唯峨眉马首是瞻了。”
虞孝点头:“正是如此。崑崙与五台,看似无关,实则面临同样困境,若是任由峨眉坐大,將来两派生存空间必將被不断挤压。崑崙尚有底蕴,或许还能支撑:但五台派————”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许飞娘沉默片刻,缓缓道:“虞小友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吧?”
虞孝微微一笑:“在下此来,確实另有要事。”
他心念一动,青唇瓶从袖中飞出,瓶口玉光一闪,一个人影跌落在地。
“朱洪?!”许飞娘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大盛,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柳燕娘和薛蟒更是嚇得后退数步,不敢抬头。
朱洪一见许飞娘,浑身剧颤,想要说话,却被禁制锁住,只能发出“嗬”的声音,眼中满是恐惧。
他挣扎著想要后退,但禁制牢牢锁住他全身,只能像条蠕虫般在地上扭动,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修道人的气度?
许飞娘死死盯著朱洪,胸中恨意翻涌。
这个叛徒,不仅盗走混元祖师的天书和太乙五烟罗,更是导致混元祖师身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將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慰夫君在天之灵。
虞孝指著霍人玉道:“此獠为了炼製六六真元葫芦,竟將主意打到了我崑崙弟子身上,在下携眾师弟將其擒获,本欲当场诛杀,但念及此人乃是五台叛徒,理应交由仙姑处置,便將他带来黄山。”
许飞娘闻言,目光从朱洪身上移开,落在虞孝脸上,神色复杂:“虞小友有心了。此叛徒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能將他擒来,於我而言,確是厚礼。”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只是————不知小友可曾见过此獠身上携带的其他物品?”
虞孝知道她问的是太乙五烟罗和混元天书,当下点头道:“仙姑所问之物,在下確实一併寻得。”
说罢,他自法宝囊中取出一团五彩云霞和一部泛黄的古籍,正是太乙五烟罗和混元天书。
他將太乙五烟罗和混元天书轻轻放在石案上。
“叛徒朱洪,连同其盗走的太乙五烟罗与混元天书,都在此了。”
许飞娘看著案上的两样东西,尤其是那团熟悉的五色彩烟与夫君亲笔书写註解的天书,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她缓缓坐下,伸手轻抚太乙五烟罗,感受著其中熟悉的气息,久久不语。
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虞孝,眼中已恢復清明,但那份感激之情却清晰可见:“虞小友这份厚礼,实在————太重了。”
“仙姑言重了。”
虞孝道:“物归原主,理所应当。况且,在下亦有所求。”
许飞娘点点头,她自然明白虞孝不会平白送上如此大礼。
“小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虞孝坦然道:“听闻仙姑为应对峨眉紫青双剑,正在炼製百灵斩仙剑。在下亦欲炼製一柄契合自身的顶级飞剑,来对抗峨眉,却苦於无合適的炼剑法门。”
他顿了顿,直视许飞娘道:“在下愿以朱洪、太乙五烟罗、混元天书三样,交换五台派炼剑之法作为参考。此外,若仙姑炼製百灵斩仙剑后尚有剩余材料,在下亦愿以其他宝物交换。”
洞府中一时寂静。
许飞娘目光在虞孝脸上停留许久,似在权衡。
半晌,许飞娘缓缓开口:“我五台十大镇派神剑,每柄威力俱都惊人无比,尤其是那天魔诛仙剑和百灵斩仙剑,一旦炼成,更是可以匹敌峨眉紫青双剑,这本是本派不传之秘,非我五台核心弟子,绝不轻传!”
“但小友擒获朱洪,於我五台有大恩,既有小友想要,我自当成全。”
她顿了顿,又道:“至於炼剑材料————我確实还剩下一些,本是备用以防炼製失败。
既然小友需要,便分你一份。”
虞孝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仙姑成全!”
许飞娘摆手:“不必多礼。你我两派同病相怜,理应相互扶持。只是————”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朱洪,眼中寒光一闪:“这叛徒,我要亲手处置。”
虞孝点头道:“自当如此。不过,晚辈尚有一事需要提醒仙姑。这朱洪曾说盗宝之举並非他本意,仙姑可留意一下。”
许飞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多谢虞小友提醒。此事我自会详查,若真有人暗中煽动,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她说罢抬手一挥,將太乙五烟罗、混元天书一併收起。
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以及数个玉盒,递给虞孝。
“玉简中记载了五台派十大镇派神剑的炼剑法门,以及我这些年炼製百灵斩仙剑的心得。玉盒中装的乃是我炼製百灵斩仙剑剩下的材料,足够你再炼製一柄神剑了。”
虞孝郑重接过,仔细收好,朝许飞娘抱拳道:“多谢仙姑厚赐。此恩此德,在下铭记於心。
“”
许飞娘摆摆手:“虞小友不必客气。你为五台夺回失物,擒来叛徒,我以这些相谢,已是占了便宜。”
她顿了顿,又道:“我需先处置朱洪这叛徒,便先失陪了。几位小友可在黄山多游玩几日,五老峰景色颇佳,附近还有温泉可浴,对修行亦有益处。”
虞孝闻言,摇头道:“多谢仙姑好意。只是我这几位师弟刚入门不久,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此次出门,实是因为霍师弟被朱洪掳走,我们才专程前来救人。如今事了,也该回返成都道观,继续教导他们修行。”
许飞娘正要说话,洞府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弟子已受完鞭刑,特来向师父请安。”
虞孝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身黑衣司徒平走进洞府。
他换了身乾净的黑衣,但面色依旧苍白,步履有些蹣跚,显然刚刚被牛筋鞭打的伤的不轻。
他先向许飞娘躬身行礼,又朝虞孝等人微微点头致意。
许飞娘见到司徒平,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方才抓到朱洪、太乙五烟罗失而復得的喜悦,似乎都淡了几分。
虞孝见状暗忖道:这司徒平身为五台弟子,却跟峨眉不清不楚,这顿打挨的確实不冤。
但此人日后会得神驼乙休青眼,乙休乃当世散仙中的顶尖人物,性情古怪却实力深不可测。
若能通过司徒平与他结下善缘,说不得能让他日后在面对崑崙峨眉相爭时,做到个两不相帮。
想到此处,虞孝故作疑惑地问道:“仙姑,方才我等来时,听说这位师兄因与峨眉勾结而受鞭打,不知详情为何?”
许飞娘闻言面色更寒,冷冷道:“虞小友有所不知。我们五台与峨眉血海深仇,可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却时时跑到文笔峰那边与峨眉派眉来眼去,將师门戒律置於何地?”
司徒平急急叩首,声音发颤:“师父明鑑!弟子只是————只是去文笔峰探討剑法,绝无非分之想,更不敢背叛师门!”
“探討剑法?”
薛蟒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咱们五台剑法博大精深,就算有不解之处,为何不来请教师父?或者来找我探討也成。偏要巴巴地跑去仇敌的地盘,这是什么道理?”
司徒平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他入门虽早,可却不受师父许飞娘待见,从不真心指点。
薛更是时时嘲讽,这才不得已向外寻求印证。
柳燕娘见他窘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扭著腰肢上前半步,娇声道:“师父,有些话弟子本不该说————可那日我亲眼瞧见,司徒师兄在文笔峰下与几个峨眉女弟子有说有笑,那模样亲热得紧,哪里像是在探討剑法?倒像是————像是在打情骂俏呢。”
她说著,眼波似怨似嗔地瞟向司徒平。
原来柳燕娘一向自负美貌,自被许飞娘做主配给薛蟒后,心中一直不甘。
薛蟒容貌丑陋,性情粗鄙,如何比得上司徒平清俊沉稳?
她曾数次暗中撩拨,奈何司徒平一心向道,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柳燕娘入幕之宾甚多,何曾被男子如此对待,不由因爱生恨,欲要除司徒平而后快。
“恩师明鑑,弟子没有!”
司徒平连忙对许飞娘磕头,哪怕是额头一片通红也不敢停。
许飞娘听著薛蟒和柳燕娘一唱一和,再看司徒平那欲辩无言的仓惶模样,心头厌恶更甚。
她眼角余光瞥见瘫在一旁的朱洪,那叛徒虽被封了法力,眼神却锐利如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仿佛在说:“你许飞娘教出来的好徒弟,不也是个吃里扒外的货色?有什么资格来审我!”
几股邪火交织在一起,让许飞娘杀心骤起。
“孽障!还敢狡辩!”
许飞娘厉喝一声,眼中寒光迸射,周身法力汹涌鼓盪。
她玉手一抬,五指如鉤,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阴森刺骨的玄阴煞气,化作一道漆黑掌影,挟著刺耳尖啸,直朝司徒平天灵盖猛然拍下!
这一掌快如闪电,狠辣绝伦,显然是要当场毙了司徒平!
司徒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瞳孔紧缩,浑身冰冷,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只能眼睁睁看看那死亡的黑影当头罩落!
虞孝心中暗叫不好,他还想为司徒平周旋一二,留个日后与乙休相交的善缘,万没料到许飞娘竟如此果决狠戾,说杀便杀,毫无转圜余地。
“仙姑且慢!”
虞孝低喝一声,一面通体翠绿、布满云纹的小盾已挡在司徒平头顶,正是崑崙派护身法宝碧云盾。
黑煞掌影与碧光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阴寒煞气四散,碧云盾光华微微一颤,却牢牢护住了下方面无人色的司徒平。
许飞娘掌力被阻,霍然转头盯住虞孝,凤目中煞气瀰漫:“虞小友,这是何意?此乃我五台门户之事!”
洞中气氛瞬间凝滯。
薛蟒与柳燕娘惊疑不定地看向虞孝,朱洪眼中讥誚之色更浓,仿佛在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司徒平死里逃生,瘫跪在地,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犹自不敢相信抚养他长大的恩师竟然要杀他。
虞孝朝许飞娘拱手一礼,神色恳切的说道:“仙姑息怒。在下绝非有意干涉贵派內务。只是看这位司徒师兄的面相,不似那种作偽奸猾之辈。”
“此间想来是有什么误会,若不详查,仓促间便清理门户,万一其中真有误会,岂非伤了师徒情分,日后追悔莫及?”
“误会?”
许飞娘指著司徒平冷笑道:“他与峨眉弟子往来密切是实!我五台与峨眉势不两立,此等行径,与叛门何异?虞小友,你崑崙亦是大派,难道能容门下弟子与死敌暗通款曲?”
虞孝见她杀意未减,心知单凭说情难以转圜,只得嘆了口气道:“仙姑所言固然有理,只是他毕竟是仙姑教导多年的弟子,仙姑不如————將他逐出师门,任其自生自灭,全了往日师徒一场的情分。”
“逐出师门?”
许飞娘目光如电,在虞孝和司徒平之间扫视,忽地似有所悟,用带著审视的语气道:“虞小友,你如此回护於他,究竟是何缘由?莫非————你崑崙派对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另有所图?”
虞孝指著身旁一直沉默观瞧的霍人玉道:“不瞒仙姑,我这位霍师弟心肠软,方才在云上看见司徒师兄在受刑,便起了不忍之心,想让我救一救他。”
霍人玉闻言忙朝许飞娘恭敬一礼道:“仙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
许飞娘眼神狐疑,目光在崑崙眾人脸上逡巡。
她虽怒气未消,但虞孝毕竟才帮她把朱洪和太乙五烟罗送回,不好过於驳斥。
而且她还需要联合崑崙与峨眉派相斗,更是不能得罪崑崙。
“既然霍小友怜他————也罢。虞小友,你崑崙既要管这閒事,我便將这逆徒送与你们处置如何?是收是放,是杀是留,悉听尊便。只从此以后,他司徒平是生是死,再与我五台派、与我许飞娘毫无瓜葛!”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薛蟒、柳燕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让司徒平跟了崑崙,似乎太便宜他了。
司徒平本人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许飞娘绝情的侧脸,又看向虞孝,眼中充满迷茫与绝望。
逐出师门已是重惩,如今竟如货物般被送给別派,简直是奇耻大辱。
虞孝闻言,心下也是暗皱眉头。
崑崙派已经有个心怀叵测的余恭了,此刻再接一个跟峨眉纠缠不清的司徒平,岂非自找麻烦?
但转念想到他自己不也是从先前的想要投靠峨眉,变成了现在坚定与峨眉为敌?
他目光扫过司徒平苍白却难掩清正的面容,心中计较已定。
“既然仙姑执意如此————
虞孝缓缓点头,神色肃然道:“我崑崙便暂且收留司徒小友。仙姑放心,我派自有规矩,必会严加管束,不使他再生事端,亦不会让他影响贵我两派交谊。”
许飞娘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不再看司徒平一眼,仿佛那已是个无关之人。
虞孝见此事已了,便向许飞娘拱手:“仙姑,朱洪既已擒获,太乙五烟罗物归原主,此间事了,我等不便久扰,这便告辞了。”
许飞娘此刻心思已转到如何处置朱洪、重炼宝物之上,无心多留他们,淡淡道:“此番有劳虞小友与诸位。恕不远送。”
虞孝示意狄鸣岐和了一上前,將呆若木鸡的司徒平扶起。
司徒平神情恍惚,仿佛魂魄离体,机械地被狄鸣岐和了一搀扶著,甚至忘了向曾经的师父做最后的告別。
或许,已无此必要。
一行人便带著司徒平,驾起遁光,离了黄山五云步,往成都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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