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 第193章 圣丹尼斯刑场上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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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圣丹尼斯刑场上的熟人
    时间进入深秋,潮湿与闷热稍稍有所消退,南方的天气终於不再那么令人难受。从义大利“教父”那里得到peace的期许后,景佐突然变得无所事事。
    等待是一个沉闷且无聊的过程;景佐在等待高帽男的下一步动作,顺便也等待科尔姆·奥德里斯科的绞刑。他现在坐的地方是圣丹尼斯的刑场,长椅对面就是绞刑架,绞刑架背后就是圣丹尼斯公墓。据说在北美许多城镇都有一个相似的习俗:给犯人执行绞刑的日子也被视作当地人集会和社交的场所。如果要进行类比的话,大约相当於中国古代的赶集或社戏。
    怪不得明清时代的影视剧里都说“推到菜市口行刑”呢!菜市场不就是个固定的集市么?有些事情,古今中外其实大有共通之处;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刑场这里会如同公园一样安设长椅。
    景佐就坐在长椅上,看著对面刑台上的警察忙碌—一他们正在检查绞索和踏板活门的可靠性。警长兰伯特作为死刑的监刑官过来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开口指导工作,眼角余光就看到了长椅上的景佐,於是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一样,一言不发地调头走了。
    圣丹尼斯市法院刚刚以“调查失误”为由撤销了景佐的通缉令,但是已经扩散到外地去的案件通报需要时间来追回,所以对景佐来说,现在圣丹尼斯反而是最平静的地方。
    零星一点真实因子从兰伯特身上飞出,落入景佐手心。这个人在“故事”里並没有什么分量,估计属於惊鸿一瞥,大部分人甚至都注意不到的路人角色,收穫微不足道。
    同兰伯特警长相比,突然出现並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的安德鲁·米尔顿就截然不同了;这位平克顿侦探身上的真实因子数量比安吉洛·勃朗特和吉多·马特利两人加起来还要多。
    “我听说了你的通缉令被撤销的事。”米尔顿开口寒暄的角度与眾不同。
    “嗯哼,司法系统勇於正视並改正错误的典范,在美国尤其难能可贵。”景佐点著头,语气不咸不淡。
    “可我听说,为了让司法系统“正视错误”,你又杀了不少人?”
    “哦,司法系统告诉你的,还是受害者告诉你的?”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我连尸体都看不到。”米尔顿感慨地摇了摇头,从他身上却看不到任何失望的情绪,“勃朗特做出了非常大的努力,看得出来,你表现出了非凡的说服力。”
    “哦,谢谢夸奖。”景佐隨口应付;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在言语中下套,甚至不在意对方上门谈话的目的,和谈话內容相比,他更关注真实因子。一颗颗光点如萤火虫般飞来,其中一部分落在他手中,一点点没入正在指尖把玩的子弹里。
    那是“艺术品”专用的子弹,从2077世界带过来的,以点四四口径马格南子弹为原型改造而成。和现如今常见的点四四口径左轮枪子弹相比,马格南子弹胜在装药量多,发射时动能更大、加速度更快、穿透力和破坏力更强。因为装药量多,弹壳比这个年代的左轮枪子弹要长出近三分之一。
    “看上去极具破坏力的武器。”米尔顿也看到了这颗子弹,不过以他的见识却分辨不出这到底运用在哪种枪械上;比任何一种手枪子弹都长得多,又明显短於已知的大多数步枪子弹,而且明显不是霰弹枪的弹药。
    “朋友专门为我製作的,连枪带子弹,都是。”景佐掏出腋下的“艺术品”,等子弹上的真实因子光芒悉数隱没后,將子弹推入弹仓。算上刚刚装上的这一发,侧面弹开的弹仓里,已经装填了四发子弹。
    把枪重新收好,景佐才抬头看向平克顿侦探:“你不是来找我说废话的吧,米尔顿先生?”
    见景佐说的直白,米尔顿也不拐弯抹角,问道:“我想知道达奇·范德林德去哪儿了,你为什么没有跟著他们一起走?”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范德林德帮的人,当然不会跟著他们一起走。”景佐顺手又取出一枚子弹放在手上把玩,在旁人看来这是个难以理解的怪癖,“同样的原因,因为我不是他们的人,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会往哪里去。”
    “不,你知道。”米尔顿言之凿凿,甚至有点类似达奇那种咄咄逼人的习惯语气,“银行劫案之后,你和范德林德帮一起消失,直到前两天才回来;你一定和他们一起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不是他们的人,也一定知道他们的去向。”
    “所以呢?”景佐將手里的子弹翻过来倒过去地磋磨,就跟搓元宵一样。
    “把达奇·范德林德交给我,你能够贏得整个平克顿公司的友谊。你不是想当个赏金猎人么?有了平克顿公司的支持和帮助,你的事业会比任何一个同行都更加顺利,未来前景也更加辉煌。”
    景佐笑了笑:“那我建议你去海里找他们。达奇·范德林德一直声称想带著帮派成员去某个与世隔绝的热带岛屿种地当农民;加勒比、南大西洋或者太平洋————对了,印度洋也有可能。那些岛屿一个个找过去,一定能找到他们,我预祝你好运,一切顺利。”
    “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景佐先生。”米尔顿不满地蹙著眉头。
    “可你刚才就跟我说的玩笑话。”景佐不以为然,“我这个人並没有出卖朋友的习惯。”
    “你我都很清楚,你不是达奇·范德林德的朋友,你们也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你和他根本不是一类人。”米尔顿又一次言之凿凿,“我研究过你,你和达奇的合作仅限於必要的最低程度;你不像亚瑟·摩根、约翰·马斯顿那些蠢货年轻人,你並没有被达奇的邪恶言论所影响。”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那天在河边我没有打死你们?”
    “確实,你当时的克制表现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並不是全部。实际上我们搜集了一切能找到的,与你有关的情报;更早以前的没有,但是从你在黑水镇第一次和我们打交道开始,你的行动轨跡基本都被我们还原了。我的同事仔细分析过你,你並不像达奇—一或者马上要被绞死的科尔姆—那样反对这个国家的法律和体制;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你比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更像一个守法公民。”
    “1899年就有犯罪行为学分析了?怪不得达奇他们怎么都逃不脱呢,原来人家是体系作战。”景佐低声咕噥著。
    “抱歉,你说什么?”米尔顿压根听不懂“行为学分析”、“体系作战”这些词;平克顿侦探们虽然已经开始这么做,却还没有形成专门的理论体系,更未曾给予专业的命名。
    “没什么,我说我依然坚持先前的表態—一我不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真朋友、酒肉朋友,都算朋友。”景佐愜意地往椅背上一靠,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刚才的话题上浪费时间,於是示意平克顿侦探往绞刑台方向看,“既然你说自己是为了维护法律和体制,那么眼下就有一个维护法律的机会,你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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