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542章 航海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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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是內廷,不是外廷?
    道理明摆著——朝堂上下那些老大人,压根儿容不下这批新面孔踏进衙门半步。哪怕只做个九品小吏,也得扒掉三层皮。
    內廷却不同。
    內廷上下,沈凡一人拍板,无人掣肘。
    不说皇家银行正急缺帐房、司库,单是蒸汽机一响,大周各处便如久旱盼云,处处缺匠师、缺工官、缺懂算学懂图纸的实操人。
    沈凡身为天子,岂会盯著几座矿山、几车黑炭打转?他布的是全局之棋。
    今年秋税收上来,他打算先看风向。若局面稳当,下一步便要推商税、立矿税。
    商税早就在他心头盘桓多年,只待时机成熟。
    在他估算里,即便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已落地生根,国库年入顶多也就三千万两白银。
    矿税呢?前无古例,难估斤两。
    但若顺风顺水,这笔银子,怕是比商税还沉。
    可真能顺风顺水?
    闭著眼都能想到——摊丁入亩动了士绅的肉,商税削了商贾的利,矿税一落笔,两边骨头全被撬动。
    这一仗,註定是场硬仗。
    沈凡怕吗?
    答案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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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悄悄物色好了新臂膀——还是军人!
    前头提过,大周最致命的软肋,便是皇权止步於县。县以下,乡亭皆由地方士绅把持,这才有了“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老话。
    如今沈凡一道詔令:近年退伍的老兵,返乡即授乡长、亭长之职。
    士绅盘踞基层的格局,就此被一刀劈开。
    凡损其利者,士绅无不皱眉。此策直刺根基,他们怎会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眼下各地士绅,各自为营,形同散沙,聚不起一股力。
    老兵们却不一样。
    无论何时何地,军中袍泽向来拧成一股绳。
    何况这些人在刀尖上滚过多年,真怕本地几个乡绅?
    ——实话说,不少老兵归家已久,早已磨平了血性,心里发怵。
    可沈凡递来的,是一把火。
    乡长、亭长——光是名號,就让整条街都竖起耳朵;那身公服往身上一穿,连祖坟都跟著亮三分。
    再说了,各州府卫所,真是吃素的?
    沈凡更已密諭各地卫所指挥使:放手撑腰,全力扶持老兵,该顶就顶,该扛就扛。
    意图昭然若揭。
    接到口信,指挥使们个个不敢怠慢。
    说到底,他们这拨军人,本就与勛贵血脉相连,跟士绅从来不是一路人。再加上老上司话已挑明,谁还不知怎么站队?
    一时间,卫所兵马四下奔走,扎进各县各乡,挨家挨户唤老兵归队、议事、接印……
    摊丁入亩未冷,乡亭改制又起,朝野上下顿时翻了锅。
    连朝堂里的老臣都坐不住了,奏本雪片般飞向御前。
    他们不上书不行啊——门生故吏遍布州县,若只顾朝廷脸面,不顾他们饭碗,不出半年,怕是连自家祠堂的香火,都要改换门庭了。
    其中,高霈、曹睿二人跑得最勤,几乎脚不沾地。
    大概在封疆大吏位子上坐得太久,对朝局变化反应迟钝,仍以为奏章堆得越高、步子迈得越急,就越显忠勤。每日不是递摺子,就是托人捎话,反反覆覆向沈凡陈情表態。
    郑永基却机敏得多。
    他本就惯於左右逢源,轻易不愿树敌。
    何况这回要得罪的,是手握生杀、连內阁都得看眼色行事的沈凡?
    於是只在风头初起时,轻描淡写递了份不痛不痒的摺子;此后便乾脆称病闭门,装聋作哑,连府门都不出一步。
    相较之下,吏部尚书陈一鸣更是彻底袖手旁观。
    乡亭制推行四十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耳旁刮过一阵风。
    他自己既无女儿入宫为妃,门下也无多少实权干吏,何必主动往火堆里凑?真要忙活起来,反倒稀罕了。
    户部尚书朱开山虽是外戚,又是朝中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却也学著郑永基的模样,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而风暴正中心的沈凡,在做什么?
    此刻他正蹲在火器局工坊里,挽著袖子,跟一群匠人围著刚出炉的燧发枪反覆调试。
    大周尚未迈入工业化,但全国精挑细选的巧匠加上重金聘来的欧洲技师合力攻关,造几杆样枪,根本不在话下。
    火绳枪早已量產多年,燧发枪虽比它多几道精密工序,可技术鸿沟远没到不可逾越的地步——差的只是火候、耐心和一点点运气。
    砰!砰!砰!
    一名校尉连续扣动扳机十余次,百步之外的靶心却连个弹孔都没有。
    沈凡眉峰微蹙,指尖在枪管上轻轻一叩。
    旋即又鬆了口气——毕竟眼下全是试製品,未定型、未校准,精度差些情有可原。
    可若將来批量列装,还这般脱靶,那这支新军怕是连鸟銃营都比不上。
    “再调!”沈凡转身对身旁工匠沉声道,“把每一道工序拆开查,谁经的手、哪个环节鬆了劲,全给我刨出来。给你们三十天。”
    “三十天后,若还是这等水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眾匠人,包括那些金髮碧眼的欧洲面孔,“脑袋,就別想留在脖子上了。”
    这话,既是押给大周匠人的,也是敲给洋匠听的。
    压力之下才有突破,这是沈凡一贯的法子。
    逼他们抢在时限內交出能用、好用、打得准的燧发枪,將士们才能儘快换装、实操、成军。
    当然,若真到了deadline还拿不出东西,他也真会砍人。
    不分籍贯,不论出身,刀锋之下,一视同仁。
    在他治下,就得守他的规矩。
    况且,就算砍几个洋匠,满朝文武也挑不出错来——
    在大周百姓眼里,欧罗巴不过是披著皮毛、嚼著生肉的化外之邦。
    就连沈凡自己,也是这么看的。
    因为彼辈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几样奇技淫巧。
    至於政体、律法、治理之道?欧洲各国仍由世袭贵族把持朝纲,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文官体系?
    放眼当时,唯大周与藩属诸国,才真正建起了以考绩、銓选、监察为骨架的文官制度。
    其利弊早有定论——否则后世欧美诸国,也不会急急忙忙照搬照抄,转头就落地生根,沿用至今。
    再看欧洲那场所谓“资本主义变革”,手段粗暴得令人咋舌。“羊吃人”的圈地暴行,在当地习以为常,搁在大周,怕是詔书还没擬完,御史台的弹章已堆成山了。
    人文气象上,此时的欧洲,离“文明”二字尚远。
    讲什么人道?一个靠坚船利炮四处劫掠、贩奴殖民的大陆,谈何仁恕?
    说到底,欧洲能胜过大周的,不过两项:一是器物之精,二是航海之勇。
    后者倒也值得敬佩——那是海洋民族骨子里的闯劲,与大周农耕子民的稳重踏实,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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