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 第21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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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夏熙墨的解释,任风玦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又应了一声:“好。”
    接著又道:“我去看看…府上可有早膳。”
    他夺门而出,背影之中,透著几分慌乱。
    无忧在渡魂灯內忍不住问:“他这应该不是被我嚇的吧?”
    夏熙墨敲了一下渡魂灯,问它:“刚刚究竟是何意?”
    无忧小声解释:“乃是地君授意。”
    “用意嘛,我不太懂,也不敢猜,大概就是想…看热闹?”
    夏熙墨皱眉。
    堂堂阴司地君,居然会喜欢看这种热闹?
    “閒得慌。”
    她冷冷评价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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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心里也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
    任风玦去了片刻,回来时,手里提著食盒,里面放著两碗热餛飩。
    看样子,府上並没有早膳,餛飩应该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夏熙墨已洗漱完毕,理所当然坐到桌前,直接拿了一碗。
    任风玦见状,便在她对面坐下来。
    静默之间,各怀心事。
    夏熙墨吃饭向来细嚼慢咽,但今早,却很快就將一碗餛飩吃完了。
    她放下碗筷后,望向对方,忽然问了一句:“就没有別的话要问?”
    任风玦微愣片刻,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夏熙墨则將渡魂灯放在桌面上,这才说道:“方才你见到的,就是这里面的灯魂。”
    “瞭然…”
    对此,任风玦並无太多意外,甚至解释了一句:“我…並不是因为它。”
    “我知道你不是怕它。”
    夏熙墨凝视他:“但你不想问问,这灯內为何会有灯魂存在?”
    “以及,我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
    她的话,太过直接,让任风玦才平復的心情,又开始起伏不定。
    他垂首思虑片刻,这才答道:“我知道夏姑娘不愿透露太多,之所以不问,也是不想见你厌烦。”
    “这些时日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真要论起来,確实疑点不少。”
    “但我信得过你,你所行之事,必有你的道理。”
    “是以…不曾多问。”
    这番话说完,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疑色,反而全是坦然。
    夏熙墨停顿了一下,也坦然道:“自我入京找你退婚起,你应该就已经暗地里查过我的行踪。”
    “对於我的身份,你不可能不怀疑,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何还要选择相信我?”
    话题展开,任风玦也跟著细细回想了一下,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每一桩凶案发生后,你其实都在帮助那些受害的冤魂。”
    “你…虽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却比世间许多人都有情有义。”
    “我確实怀疑过你的身份,也曾派人去西泠县查过,既查出了假冒將军之女的穆汀汀,也查出了一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怪事』。”
    “但后来,我却渐渐不在乎你是真是假,又或者说,我心中的『夏熙墨』,便是你这样。”
    夏熙墨听了这话,心下也莫名一震。
    她一直只当自己是这人间的“过客”。
    所以,这“躯体”是什么身份,她没有在乎过。
    她也以为,自己跟任风玦之间的缘分,起於“夏熙墨”,也会止於“夏熙墨”。
    但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並非只是这层身份的牵扯。
    正是这点,最为扰人…
    “真正的『夏熙墨』,已经死了。”
    思忖之间,夏熙墨还是决定將此事告诉他,“退婚,是她死前遗愿之一。”
    “而我,只是藉助这具身体,到人间来,完成一些事情。”
    这话说出口,任风玦眸色微沉,面上似有涟漪惊散。
    片刻后,恢復了静謐,却回道:“我早已预料到了。”
    早在京城之时,一次次的交涉,他就预料过,对方身份必然有“异”。
    一次次与亡魂打交道,一次次死而復生。
    他怎么可能一点都未察觉?
    夏熙墨无言,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了。
    任风玦又迟疑著问道:“穆府传闻,夏…將军之女,是在偏院被冻死的,此事可属实?”
    “是。”
    任风玦轻嘆了口气,却又问了一句:“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两人目光相视,她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不必知道。”
    夏熙墨接著说道:“她遗愿已了,如今到了阴司,也该重入轮迴,投胎转世了。”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继续问:“那我以后,可否继续喊你夏姑娘。”
    “隨你。”
    夏熙墨又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我並不是真正的『夏熙墨』。”
    “做完我该做的事情后,我就会离开。”
    任风玦顿了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急著要与我撇清关係?”
    夏熙墨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异色,却道:“不是撇清,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关係。”
    闻言,任风玦眼底立即一黯。
    她看在了眼里,却不由自主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了。”
    任风玦忽然站起身来,冲她微微頷首:“日后…任某必会掌握分寸。”
    他转身朝外走去,却迎面撞上了余琅。
    “大人,钟公子醒了,他…”
    话没说完,却发现任大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脚步一顿,小声问道:“大人怎么一大早就跟夏姑娘闹矛盾了?”
    任风玦睃了他一眼:“说正事。”
    声音也冷峻得可怕。
    余琅连忙正色道:“钟公子醒过来了,说请大人过去。”
    “嗯。”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客房外走去。
    余琅小心翼翼朝夏熙墨的房间看了一眼,因实在耐不住心底的疑惑,便问了一句:“夏姑娘,我们小侯爷,到底是怎么了?”
    夏熙墨淡然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余琅虽然猜得出,他们之间必然有事发生。
    但他也没指望真能从夏熙墨口中问出什么。
    当即只是笑了笑,便向任风玦追了上去。
    客房內,无忧能感受到渡魂人此刻的心,也是杂乱无章。
    它可不敢出来挨骂,便在灯內小声道:“墨骨,倒也不必这么急著跟他撇清关係,你忘了地君的话了?”
    “你们之间的牵扯,可不止这一世。”
    夏熙墨:“不准再提这事。”
    她扫了一眼桌面,见任风玦的那碗餛飩,剩了好几颗,热气还在清冷的晨光之中,淡淡縈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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