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 第203章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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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姑娘?”
    任风玦的声音,让夏熙墨从怔忡之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只是见你低头看著地上,以为是有什么发现…”
    地上只有碎石与残雪。
    夏熙墨神色已恢復如常,只简短回了他两个字;“没有。”
    任风玦观察入微,知道她心中必然藏了什么事。
    但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多问。
    “没事就好。”
    不远处的空地上,顏正初脸色也不大好看。
    余琅问他:“道长能看出这所谓的『鬼神』是什么来头吗?”
    “不能,时间过去太久了,一点蛛丝马跡都没了。”
    顏正初又解释:“但这种地方,乃是阴煞聚集之地,且只聚不散。”
    “我怀疑,北定县百姓曾经拜的,根本就是恶鬼,而绝非什么鬼神…”
    余琅不免疑惑:“就算是恶鬼,那这恶鬼帮助北定县的百姓,又是因为什么?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荒谬。”
    顏道长不悦辩驳:“恶鬼嗜血残暴,充斥著阴煞戾气,眼里只有杀戮,它们不乱杀无辜就算了,又怎么会助人?”
    “估计是用了什么阴邪的法子,迷惑了这些百姓。”
    余琅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在云鹤山之时,那群恶鬼嚇人的阵仗,他还歷歷在目呢。
    说话间,任风玦与夏熙墨已走到他们跟前来。
    余琅便向任大人问道:“咱们也到处问过看过了,大人是不是怀疑,这钟尚书之死,与所谓的『鬼神』有关联?”
    任风玦轻轻点头,回道:“不仅如此,我还怀疑,与三十年前的『钟义』之死,也有关联。”
    “那可就难办了。”
    余琅扶额,有些头疼:“这两件事的时间跨度,也未免太大,就算阿武叔能证明当年的钟鸣並未去过鬼神庙,可这与钟尚书的死,以及钟二公子的死,又有什么关联?”
    任风玦反而笑了笑:“听起来好似並无关係,可若是大胆猜想一下,將他们之间的身份做一下转换,一切也就不难理解了。”
    “什么意思?”
    余琅与顏正初几乎同时开口问。
    一旁的厨子阿武,更是云里雾里,对於他们所说的话,是半句也听不懂。
    唯有夏熙墨,她面色淡然,眸光澄清,倒像是什么都懂了。
    任风玦却看向阿武,“我记得阿武叔方才在书院里说过,钟尚书自入朝为官后,性情就变了。”
    又问:“你是曾与他朝夕相处过的人,应该不会无故有这种感受,其中的根据,又是什么?”
    阿武被问得一愣。
    方才在书院时,监事在场,他確实有所顾虑,並不敢乱说太多。
    此时,站在这荒郊野外,被他这么一问,那些顾虑自然也就被拋掷脑后了。
    “当时,阿鸣哥高中进士,回乡后,还在书院里住过几天。”
    “那些天,他说话时的神態,以及语调,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这种感受,可不单单只我一人才有,院里其他人,也都私下悄悄说过。”
    “山长解释,阿鸣哥进京一趟,都是见过圣上的人了,自然会沉稳许多。”
    “又说,阿义哥的死,让他打击颇大,如今回到旧地,难免会触景生情,变得沉默。”
    “可我觉得,前后才几个月时间,阿鸣哥未免变得太多,也变得太快。”
    阿武一下子说出了多年的困惑,话也跟著密了起来,他接著道:“而且,还有一些点,我觉得很是怪异…”
    “阿鸣哥一直喜欢睡懒觉,往日在学堂读书时,总是所有人都起了,他才慢悠悠起来洗漱,一年三百六十日,从未见过他赶早。”
    “但他自京中归来后的那几日,每日总是卯时不到就起了。”
    “那天早上,我见他早早起来,在书院內走动,便在身后跟他打招呼,可我喊了好几声『阿鸣哥』,他都没应我。”
    “那恍若未闻的感觉,就好像…我喊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
    “直到,我走到他跟前时,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我记得,他当时脸色很不好看,眼神更是怪异,並叮嘱我,以后不可在后背叫他的名字…”
    “在那之后,我便不敢再叫他『阿鸣哥』,而是改口为钟大人。”
    阿武这番话说完,余琅立即激动了起来。
    他向任风玦道:“我懂大人的意思了,你是说,从京中回来的根本就不是钟鸣?而是…钟义?”
    任风玦回道:“只是这样猜测,当年钟义曾去鬼神庙求过鬼神庇佑,所以,上京路上遇到劫匪时,他才能活下来。”
    “至於,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且还是以钟鸣的身份活下来,就要再查了。”
    阿武嚇得面色惨白:“你们的意思是,真正的阿鸣哥,已经…死了吗?”
    任风玦安抚道:“只是一种大胆的猜测罢了,阿武叔倒也不必较真。”
    阿武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我不是不相信,因为,曾经北定县內,確实发生过一件类似的怪事…”
    “城西有一对恩爱夫妻,丈夫病死后,妻子便去鬼神庙里哭求…”
    “结果,第二日,这丈夫便真活过来了,只是不久后,他们便无故离开了北定县,再不知踪跡。”
    顏正初听得眉头紧皱,“若这『鬼神』,真有这样的道行,那实在可怕…”
    阿武更是一阵后怕:“我以前只是听说而已,倒並不敢信,可现在…”
    后面的话,虽没说出口。
    但从他神情之中,足以看出,他比其他几人更信…
    夏熙墨忽然开了口:“若当年之事是真的,那今日的『钟尚书』,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任风玦跟著说道:“我与夏姑娘,想法一致。”
    余琅回想起来,心里也一阵发毛。
    “他的尸体,看著就很蹊蹺,要是他没死的话,那…”
    顏正初沉声道:“他最后接触的人,是钟大公子。”
    余琅眼睛瞪大,脑子里绕了半天,只觉得真相呼之欲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钟大公子,很可能已经不是钟鼎言了,而是…当年的钟…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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