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鹰犬 - 第285章 岛上来的叔叔

    当监狱里来的母亲在大开杀戒的时候，连山信和戚诗云正在定远侯府招待一位岛上来的叔叔。他们都不认识这个叔叔。
    感诗云疑惑地问道：“艾先生，你说你来自神龙岛？”
    “对。”
    “神龙岛不是在东海之上吗？怎么和我母亲还有生意往来？”
    如果现在他们在东海王府，戚诗云会认为有神龙岛的使者往来很合理。
    但是南疆和东海离得也太远了。
    艾先生微微一笑：“宫小姐，您应该没有做过生意吧？”
    “確实没有。”
    “做生意，是不看距离的，而是要交换彼此需要的东西。至於神龙岛和南疆的距离，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岛的名字？”
    戚诗云眼神微眯：“看来神龙岛果然和龙族有关係，那神龙岛主难道真是人龙混血？”
    连山信听到这里，不多的江湖经验终於开始发挥作用。
    神龙岛主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天榜大宗师，海外之地一方霸主，不受朝廷管控，只做海上贸易，也因此相对於中原的很多势力，更加超然物外。
    江湖传说神龙岛上有奇珍异宝，酒池肉林，还有海外最大的拍卖会。只要你有钱，在神龙岛上號称可以买到任何东西，所以神龙岛又被称为“销金窟”。
    每年神龙岛都会邀请很多中原豪客登岛一游，回来的那些客人对神龙岛都讚不绝口，目前几乎是零差评。
    能和神龙岛的服务有一拚的，只有刮骨刀的口碑。
    想到这里，连山信不由得重视起来。
    无论是什么东西，能和刮骨刀在一个档次比较，都值得重视。
    面对戚诗云的疑惑，艾先生並没有迴避，反而很自信地回道：“不瞒大小姐，我们岛主和龙族確实关係亲密。”
    神龙岛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不会去否认自己传说中的背景。
    有越多的大势力为神龙岛背书，神龙岛的金字招牌就会越硬。
    戚诗云没有继续试探，而是表现出了一副悠然神往的意思：“我对神龙岛慕名已久，但一直无从得见。艾先生，我知道神龙岛每年都会来中原发一些请帖，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收到一封请帖？”艾先生惭愧道：“让大小姐失望了，每年神龙岛的请帖都是有定数的，只邀请一百零八人，今年的请帖都已经確定了。我这次来定远侯府，也是给侯爷送请帖的。”
    说到这里，艾先生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鎏金请帖，上书定远侯宫闻笙的名字。
    戚诗云微微吃惊：“母亲这次受邀了？”
    “是，侯爷也是第一次受邀。最近两年，岛主和侯爷的合作十分愉快，所以邀请侯爷登岛一游。大小姐若有兴趣，以侯爷和岛主的关係，艾某可以做主，明年给大小姐一封请帖。”
    戚诗云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艾先生，据我所知，神龙岛的请帖之中，只有三十六封请帖是署名的，还有七十二封不署名的请帖，只认帖不认人，此事可为真吗？”
    艾先生深深看了戚诗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確有此事，不过虽然那七十二封请帖不署名，但我们岛上对邀请的人选也是有评估的。只是若他们不幸遭遇了意外，神龙岛也欢迎其他朋友。”
    连山信心心说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神龙岛的请帖分明就是祸乱之源。
    听上去甚至有些伏龙一脉的味道。
    不过他们这一脉的格局更高，只干大事，而且上打昏君，下打奸臣，从不欺软怕硬。不像是神龙岛，赚钱和经营人脉的意图更大。
    在一人之力可以敌国的高武世界，把重点放在利益和人脉上，无疑是落了下乘。
    搞再多的事情，遇到一个拳头够大的人，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神龙岛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例子，反而是一个需要剿灭的祸害，连山信確认了这一点。
    他只是有些奇怪，按神龙岛的这种玩法，九天不应该动手吗？
    还是说，龙族在庇护神龙岛，导致九天力有未逮？
    连山信將疑惑按在了心里不表。
    “我母亲的这封请帖是署名的？”
    “这是自然，定远侯即便到了岛上，也是我们神龙岛最尊贵的朋友。”艾先生郑重道。
    以定远侯宫闻笙的权势和实力，配得上这种吹捧。
    大宗师外加军方巨头，这种人无论到哪都会是座上宾。真到了中原之地，神龙岛主的咖位未必比宫闻笙艾先生讚美完宫闻笙后，目光转向了连山信。
    “没想到麒麟公子也在定远侯府，倒是省得艾某跑一趟中州了。麒麟公子，这是你的请帖。”艾先生又拿出了一封鎏金请帖，上书谢辞渊的名字，递给了连山信。
    连山信有些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接过了请帖。
    他不知道谢辞渊和神龙岛有什么勾结，万一说错了话引起艾先生怀疑就不好了。
    而且他知道，戚诗云会帮他问的。
    果不其然，戚诗云皱眉道：“麒麟公子也有请帖？艾先生，你们神龙岛是不是看不起我？”艾先生心道你一个定远侯府的大小姐，怎么和人家谢阀年轻一代第一人比？
    二代之间亦有差距，谢辞渊的地位是堪比太子的，还在未封王的诸多皇子公主之上。
    但这种话他肯定不能对宫羽衣直接说。
    所以艾先生只是道：“麒麟公子的这封请帖，是我们岛主给谢阀的。谢阀每年都会自动预定一张请帖，然后提前告知岛主今年会由谁上岛。这一次谢阀便给了麒麟公子名额，並非是我们岛主的意思。若大小姐真的想要上岛，可以和侯爷协商。只要侯爷愿意，我也可以向岛主稟报。”
    “原来是这样，辞渊，看来你们谢阀和神龙岛的渊源不浅啊。”戚诗云道。
    艾先生听到“辞渊”二字，忽然心头一动，视线在戚诗云和连山信身上流连后，忽然懂了什么。“大小姐和麒麟公子走的很近啊。”艾先生试探著问道。
    连山信淡然开口：“我倾慕宫小姐，但宫小姐目前还没有答应我。”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做主，给大小姐一个不署名的请帖，大小姐意下如何？”艾先生主动道。
    戚诗云问道：“不是说一百零八封请帖都有定数了吗？”
    艾先生微微一笑：“规矩是用来束缚普通百姓的，大小姐自然属於特权阶层。”
    戚诗云没有意外。
    因为这世道从来这样。
    “好，那就给我一封吧，我確实想去领教一下神龙岛的风采。”
    於是艾先生又掏出了一张银色的请帖。
    三十六封鎏金请帖，七十二封银白请帖，等级分明，似乎预示著在神龙岛上，也会是如此。“一个月之后，神龙岛会散开迷阵，主动现身。艾某在东海之滨龙船之上，恭迎麒麟公子和大小姐。”一个月后吗？
    连山信微微挑眉。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解决完苗疆之事，拿到暮鼓之后，就去中州帮谢天夏调查谢阀。
    现在看来，似乎和神龙岛的开岛时间衝突了。
    和戚诗云不同，他对神龙岛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直到艾先生说：“本届神龙大会，会有龙女亲临。与会者，有机会和龙族达成交易。麒麟公子，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宝物，也会在这次拍卖会上现身。”
    连山信怦然心动。
    宝物不宝物的倒无所谓。
    他主要是对龙女感兴趣。
    说不定就是那个欠了自己巨额债务的龙女呢？
    连山信没有忘记，他还有一笔匡山债务要和龙女清算。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一眼，確认过眼神，都是想斩龙的人。
    “我会准时到的。”
    就在此时，定远侯宫闻笙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应婆婆跟在后面，老態龙钟，似乎隨时可能驾鹤西去。
    但连山信和戚诗云全都提高了警惕。
    这个老嫗一副要死的样子，却在短时间內成了定远侯的第一心腹，绝对不会是易与之辈。
    “侯爷，好久不见。”
    看到宫闻笙出现，艾先生主动起身行礼。
    宫闻笙也頷首回礼：“艾先生，昔日一別，至今应有两年了，先生风采依旧。”
    “比不得侯爷平步青云，岛主托我向侯爷道谢，他对您的援手十分感恩。”
    宫闻笙朝东海方向拱了拱手：“岛主功参造化，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艾先生这次来，不会只为了道谢吧？”
    “当然是来给侯爷送请帖的，岛主邀请侯爷登岛一行，岛上还有重谢。”
    顿了顿，艾先生没有说话，但连山信三人都能感觉到，艾先生在和宫闻笙传音交流。
    片刻后，宫闻笙眼前一亮。
    “岛主果然是英雄，一个月后，我会准时前往神龙岛的。”
    艾先生摇头道：“岛主说他不是英雄，他只是用最笨的方法，守护了一座岛的希望。”
    宫闻笙眨了眨眼。
    神龙岛主一个混江湖的，怎么比她这个混官场的还不要脸？
    现在的生意人都捲成这样了吗？要和他们这种封疆大吏比厚顏无耻？
    “侯爷，我这次来，还有一些事情要拜託侯爷。”
    宫闻笙抬手，先是对戚诗云和连山信道：“羽衣，辞渊，你们不是还有事吗？”
    戚诗云知道这是在赶自己走，有心想要留下来听他们聊什么，但那就太容易露馅了。
    所以她只是起身告辞，然后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明白戚诗云这是示意自己留一道神念在这儿搞窃听风云。
    但是宫闻笙是大宗师，这个艾先生实力未知，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应婆婆。
    连山信迅速衡量了一下风险，决定放弃。
    分神不立危墙之下。
    片刻后，戚诗云的房间。
    戚诗云轻轻晃了一下晨钟，確认了房间没有被人窃听。
    连山信看到这一幕后，眼前一亮：“诗云，你能主动使用晨钟了？”
    戚诗云微微点头：“西京一战后，我发现和晨钟的联繫稍微紧密了一点。最近实力也在突飞猛进，让我能略微动用一些晨钟的威能了。”
    “太好了。”连山信是真的高兴。
    小伙伴们都在进步啊。
    大家都有九族羈绊，小伙伴的进步，就是他的进步。
    “阿信，你留神念了吗？”
    “没有，我怕被他们发现，这个艾先生实力未知，还有那个应婆婆，我看到她就感觉疹得慌。”“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咱们出来后，我看到应婆婆也在我们后面出来了。”戚诗云道。
    连山信也看到了，所以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看来宫闻笙和神龙岛主的合作是高度机密，连应婆婆都没资格参与。诗云，神龙岛这种邀请机制，难道不会犯朝廷的忌讳吗？”
    “当然会犯，这些年因为神龙岛请帖之事，没少出现血案。”
    “那朝廷难道就置之不理？”
    “没有置之不理，陛下让九天来管这件事情了，只不过九天到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啊？”
    连山信有些震惊。
    他对九天的实力向来都是信任的。
    “神龙岛这么强吗？”
    “强是一回事，神龙岛孤悬海外，太神秘了。平日里有阵法隱藏，根本无从发现神龙岛所在。只有神龙大会召开时，神龙岛才会主动现身。这些年九天暗中派过不少人登岛，但全都有去无回。阿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即便要去神龙岛，也一定要慎之又慎。我们这一脉，在神龙岛死了不下十人。”连山信內心一凛。
    “我亲手发展的天选之子，就有两个人去了神龙岛后再无动静。神龙岛未必有多强，但强大的是未知。还有，神龙岛的客人遍布五湖四海，甚至高居庙堂。想对付神龙岛，难对付的未必是神龙岛主，还有站在神龙岛主背后的那些人，比如现在的定远侯。”
    连山信默默点头：“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黑恶势力了，必须重拳出击。”
    “据我所知，天后一直在谋划对付神龙岛，但天后的谋划应该是在靠海的锦州。她应该也想不到，神龙岛主竟然和定远侯还有合作。”戚诗云皱眉道。
    戚诗云不知道，此刻的应婆婆也在皱眉。
    一刻钟后。
    应婆婆看到了宫闻笙，第一时间问道：“侯爷，您和神龙岛主的合作，竞然连我也瞒著，您是不信任老身吗？”
    “婆婆稍安勿躁，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只是有些事情让你去做不太方便，婆婆你也未必下得去手。”“什么事？”
    “比如去给艾先生挑一些年轻漂亮的苗女，你能忍心吗？”
    应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侯爷，苗女多情又痴情，拿她们去伺候客人，就等於是要她们的“我知道，但客人就喜欢这个调调，我能有什么办法？而且天后还是苗女，很多客人就更喜欢这个调调了。”
    应婆婆拳头硬了。
    宫闻笙安抚道：“婆婆放心，我知道你抚养那些苗女长大不容易，所以我每次都是捡小的挑，没有碰婆婆你培养的那些成年苗女。”
    应婆婆怒极反笑：“侯爷还真是仁义。”
    宫闻笙见状眼神微眯：“婆婆，你不该和我这么说话。”
    应婆婆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迅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马道歉：“让侯爷见笑了，老身一把年纪了，心境修为还是不行。”
    “无妨，人都有七情六慾，若婆婆真的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本侯才会奇怪。不过婆婆还请记住，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应婆婆点头：“老身明白了，她们不牺牲，就要让侯爷牺牲。能为侯爷牺牲，是她们的荣幸。”宫闻笙满意地点头：“的確是这个道理，婆婆，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我知道你內心不好受，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
    “多谢侯爷体恤。”
    “婆婆你好好休息。”
    等宫闻笙走后，应婆婆一拳就要砸在桌子上。
    但砸到一半，又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气血波动，內劲反噬之下，应婆婆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我不能失態。”
    “我没有愤怒的资格。”
    “我要赎罪，向娘娘赎罪，向苗疆赎罪。”
    应婆婆闭上了眼睛，默默调息。
    仅仅片刻，她重新睁开眼睛之后，表情便已经一片麻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麻木之下，压抑了多少杀意和悔恨。
    当“沈文馨”看到“马夫人”杀穿了监狱，还准备在苗疆大开杀戒后，整个人都有些凌乱。“老师，您疯了吗？我让您用马夫人的身份，是为了去妖族传道的，不是让您头铁送死的。”“你让我去妖族传道？”姜不平反问道，“你在教我做事？”
    姜平安：“……老师，您这样一通乱杀，不仅会让蛊王警觉，也会招来朝廷的镇压。”
    姜不平沉声道：“第一，不是乱杀，我只杀该杀的人。”
    “老师您怎知此人该不该杀？”
    “第二，我不会招来朝廷的镇压。那你猜，我为何知道此人该不该杀？”
    姜平安忽然陷入了沉默，只是敬畏的看了一眼神京的方向。
    神京城。
    天后在挥毫泼墨，连写了七个“杀”字！
    “七杀帖？霜儿，你最近怎么杀性这么大？”永昌帝有些意外。
    天后沉声道：“我准备了一桌饭，来的客人太多了。不杀一些，坐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