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美重生后,嫁京圈纨绔太子爷 - 第375章 希望谢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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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炸后园区整合的第三天,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细细密密的阴雨,像是天空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毛孔,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水。
    雨丝落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让一切都变得灰濛濛的。
    泰方和缅方的联合行动在这三天里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著。
    被炸毁的园区废墟被一处处清理出来,那些隱藏在园区地下的暗道、囚室、手术室,像是被翻开的地层剖面,一层一层地暴露在阳光下。
    被拐卖的人员从各个角落被解救出来。
    有的藏在废弃的建筑里,有的躲在丛林深处,有的被当地村民收留,还有的被园区头目在轰炸前连夜转移。
    登记、拍照、採集dna、比对失踪人口资料库。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流水线上的工序,有条不紊,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有的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身上带著被虐待的伤痕,有的精神恍惚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
    工作人员一个个地询问,一个个地记录,声音从最初的冷静,渐渐变得沙哑,最后沉默。
    尸体的身份確认是最艰难的部分。
    轰炸和火灾让很多遗体无法辨认,只能通过dna比对和隨身物品来確认身份。
    法医们戴著口罩和手套,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工作,头顶的灯管在雨夜里发出惨白的光。
    他们一具一具地检查,一具一具地记录,偶尔停下来,摘下眼镜揉揉眼睛,然后继续。
    三天。
    整整三天。
    霍沉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第三天的中午。
    他坐在研究院食堂的角落里,面前的托盘上是一份已经凉了的红烧排骨和一碗几乎没动的米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年轻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討论著实验数据,討论著论文,討论著今晚要不要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喝一杯。
    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地的声音、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霍沉舟坐在那里,和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磨得有些起毛球,领口微微敞开。
    头髮比平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眉毛,他也没顾得上剪。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那是连续半个月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跡。
    他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嘴边,又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雨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对面的老教授正滔滔不绝地讲著什么,大概是关於某个实验数据的异常波动。
    霍沉舟偶尔点点头,应一声“嗯”,可那点头和应声都是机械的,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和意识无关。
    老教授也习惯了。
    和霍沉舟共事这么久,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
    不是不礼貌,是脑子永远在转別的事情。
    “沉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老教授放下筷子,看著他,“脸色不太好。”
    霍沉舟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码。
    没有备註,是一串他烂熟於心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接起来,站起身,朝老教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出食堂。
    食堂外面是一条长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台阶前匯成一条小溪,哗哗地流著。
    “抱歉,霍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职业性的冷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倾的尸体不在园区。”
    霍沉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在园区里提取了他大量的血跡。”那头继续说,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从他居住的房间、走廊、到园区后门的通道,血跡呈滴落状分布,量很大。以正常人的失血標准来算,他这个出血量,怕是很难活下去。”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又顺著玻璃往下淌。
    很难活下去。
    很难。
    不是“不可能”。
    他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深。
    那道皱痕像是刻在额头上,久久不散。
    果然。
    他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谢倾不是那么容易抓的。
    他早就知道。
    从谢倾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从那些环环相扣的阴谋,从那些永远藏在暗处的棋子。
    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谢倾和他一样。
    和小宝一样。
    有著难以言说的秘密。
    霍沉舟沉默了很久。
    雨声从屋檐上落下来,哗哗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我们的边境已经加派了人手。”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也希望你方加大人手搜寻。”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谢倾是个狠人。”他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重量,“无论是留在哪个国家,都是祸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沉舟以为对方已经掛了电话,才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多谢提醒。”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我会去沟通的。”
    电话掛断。
    霍沉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他的手指还是凉的。
    他站在窗前,看著雨,站了很久。
    食堂里的嘈杂声隔著玻璃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有年轻的研究员端著餐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霍沉舟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张地图。
    东南亚的版图在他脑海中铺开,山川、河流、海岸线、边境线,每一条路,每一个港口,每一个机场,都像是被標註过的坐標。
    海路。
    从缅国南部沿海出发,可以抵达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
    那些国家的海岸线漫长而曲折,港口眾多,每天有成千上万的船只进出。
    谢倾如果选择海路,隨便找一艘货船、渔船,甚至是一艘偷渡船,就能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陆路。
    缅国与中国、泰国、寮国、印度接壤,边境线长达数千公里。
    有些地段是高山密林,有些地段是河流峡谷,有些地段甚至没有明显的界碑。
    那些边境线上的走私通道、偷渡路线,已经存在了几十年,比任何地图都要详细。
    谢倾如果选择陆路,隨便找一条通道,翻过一座山,趟过一条河,就能进入另一个国家。
    空路。
    缅国的主要机场都有出境航班,虽然现在一定已经被严密监控,但私人飞机、包机、甚至直升机。
    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把每一条路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推演了每一种可能,计算了每一种概率。
    然后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次接得很快。
    “是我。”霍沉舟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帮我联繫几个地方。”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某种节拍。
    “寮国处。云处。印度。孟加拉。”他一口气报出四个地方,“海陆空,都去沟通一下,让他们帮忙封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求完全配合,他们也不可能完全配合。”
    他太清楚那些国家的做事方式了。
    表面上的合作,背地里的推諉。
    承诺会给出承诺,文件会签署文件,可真正落实到行动上,又是另一回事。
    “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他的声音沉下来,“让他们知道,如果这个人从他们的地盘上跑出去,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自己。”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霍沉舟掛了电话,靠在窗边的墙上。
    墙是凉的,凉意透过毛衣渗进来,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印度和孟加拉那边太乱了。
    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当地的警察系统腐败透顶,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如果谢倾选择从那边跑,如果他有足够的钱,如果他能联繫上当地的高种姓家族。
    那就麻烦了。
    谢倾如果想通过边境进入国內,那倒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边境线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哨所,他都亲自走过、看过、部署过。
    那些哨兵手里有谢倾的照片,有他的dna样本,有他的所有身份信息。
    从正规口岸到走私通道,从高山密林到河流峡谷。
    没有一寸土地是他没有考虑过的。
    可如果谢倾不去国內呢?
    如果他去了印度,去了孟加拉,去了那些霍沉舟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呢?
    霍沉舟轻轻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嗡嗡地响著,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管里的飞蛾。
    “但愿……”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能在缅国国內找到谢倾。”
    他闭上眼睛。
    “或者,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亡了。”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太低太低了。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在他的判断里,谢倾属於高智商犯罪的那一类人。
    这种人,不会轻易死。
    他们会计算每一步,会预判每一种可能,会为自己准备无数条退路。
    那些血跡,也许是他的,也许不是。
    就算是他的,也不一定是致命的。
    就算致命,也不一定死得了。
    霍沉舟把谢倾所有的退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印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印度。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有那些和谢倾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足够多的漏洞,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
    去了印度,鱼龙混杂,谢倾可以轻易地消失在人群中。
    去了印度,如果他背后的势力出手,和当地的高种姓家族沟通。
    霍沉舟的手指在窗台上猛地停住。
    如果谢倾得到了当地高种姓的保护,有了身份,有了住所,有了资金,有了人脉。
    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难如登天。
    雨还在下。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看著雨丝顺著玻璃往下淌,看著雨丝在窗台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模糊的,灰濛濛的,和窗外的天色融为一体。
    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可每一天都显得那么漫长。
    霍沉舟每天都在等消息。
    等缅国那边的消息,等边境的消息,等印度那边的消息。
    可消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条都没有。
    没有找到谢倾。
    也没有找到谢倾的尸体。
    他就那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无声无息。
    而另一边,日子在往前推。
    姜姒宝和霍烬辰的婚礼,进入了二十天倒计时。
    这个数字被写在霍家客厅的黑板上,被印在请柬的封面上,被每一个见面的人掛在嘴边。
    赵姨每天都要念叨一遍“还有二十天了”,然后掰著手指头算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姜擎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每次路过婚庆公司都要往里看一眼。
    姜彻已经开始排练婚礼上的发言词了,虽然姜姒宝明確表示不需要他发言,他还是每天对著镜子练,练得声情並茂。
    霍烬辰向组织打了结婚请假报告。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就批下来了。
    组织上不但批了假,还给了三个月特批婚假,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负责审批的领导拍著他的肩膀说:“小霍啊,好好结,好好过,组织上支持你。”
    霍烬辰拿著那张批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姜姒宝。
    【霍烬辰:[图片]老婆,假批下来了。二十天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姜姒宝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可紧接著又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m国艾米家族的事暂时交给了別人。
    霍烬辰离开的时候,m国那边的同事送他到机场,拍著他的肩膀说:
    “去吧,这边有我们。等你结完婚回来,这边也该收尾了。”
    关於谢倾的事,现在也是其他人在负责。
    霍烬辰走之前,把所有资料、所有线索、所有部署,一五一十地交接给了接手的同事。
    那些资料堆起来有半人高,每一页都有他的批註,每一段都有他的分析。
    接手的同事翻了翻,嘆了口气:“你这是把命都搭进去了吧?”
    霍烬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霍沉舟不一样。
    他没有婚礼要准备,没有假要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每天都在研究院和实验室之间来回,白天做实验,晚上看报告,深夜等消息。
    可消息一直没有来。
    没有谢倾的消息。
    没有死亡的確认,也没有活著的证据。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不疼,但一直在。
    他吃饭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做实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它。
    它就像那个一直没有掛断的电话,嘟嘟地响著,永远没有人接。
    这天傍晚,霍沉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著一份实验报告,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告上,而是落在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顏料的画。
    云层的边缘镶著金边,中间是深深浅浅的紫,再往下是暗沉的灰蓝。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我们去小宝家吃饭吧。”
    姜锐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霍沉舟的背影,
    那个坐在书桌前、被夕阳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的背影。
    霍沉舟没有回头,还是那样看著窗外,姿態很放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姜锐知道,这不平常。
    霍沉舟从来不主动提出去哪里吃饭。
    从来都是別人叫他,他答应,或者不答应。
    主动说“我们去谁家吃饭”这种事,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姜锐的目光落在霍沉舟的侧脸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个锦盒他见过,是前两天有人送来的,里面是一套缅玉,水头极好,顏色正得几乎不像是真的。
    霍沉舟当时打开看了一眼,说了句“顏色不错”,就放在那里了。
    现在他说:“有人送了我些缅玉,小宝做衣服设计应该用得到。”
    姜锐的脑子转了一圈。
    缅玉。吃饭。小宝。谢倾。
    他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有一种瞭然。
    不是单纯的吃饭。
    他猜到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机,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没问题。”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霍沉舟身边,“我给小宝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姜姒宝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餵?大哥?”姜姒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欢快,“怎么啦?”
    姜锐看了霍沉舟一眼。
    霍沉舟还是看著窗外,没有回头。
    可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今晚我和沉舟去你那儿吃饭。”姜锐说,“方便吗?”
    “方便啊!”姜姒宝答得很快,“正好王妈今天做了好多菜,我和烬辰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你们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就到。”姜锐说。
    “好嘞!那我让王妈再加两个菜!”
    电话掛断。
    姜锐把手机收起来,看著霍沉舟。
    “走吧。”霍沉舟站起来,转过身。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成金色,另半边隱在暗处。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姜锐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锦盒,递给他。
    霍沉舟接过来,握在手里。
    锦盒不大,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
    木质的盒身,打磨得很光滑,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姜锐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霍沉舟率先移开视线,往外走。
    姜锐跟在后面,顺手关了书房的灯。
    坐到车上的时候,霍沉舟才开口:“你不问?”
    姜锐嘆息,握住他的手:“別人都说你冷漠冷清,看透一切,坚不可摧,一点弱点没有,在我看来你的弱点太大太明显了。”
    霍沉舟垂眸,没有反驳。
    姜锐捏了捏他的手:“沉舟,我不怕你。”
    “也相信你很爱我们。”
    “我呢被你养的都不爱动脑子了,对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放宽心,不要猜我的心思,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姜家。其他的东西跟我没关係。”
    霍沉舟看了他一眼,眉目柔和下来。
    人啊,总是会一遍遍的试探著童年时候留下的伤痕。
    他嘴上说不在意霍震霆把他当怪物,其实心中却在童年的时候滴了血。
    谁不想被爸爸抱起来举高高,骄傲的说一句:“我儿子真棒。”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无论他怎么努力,得到的都只有霍震霆的恐惧和抗拒的眼。
    霍震霆怕他怕到骨子里。
    “嗯。”霍沉舟安心的回握姜锐的手。
    嘴角微扬。
    幸好,现在有人无条件的爱他相信他,再也不用看至亲之人恐惧的双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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