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 第一千两百三十八章 虚幻传说

    几名修炼者不敢有所隱瞒，连忙恭敬作答，让王芥一行人摸清了空茧桥柱的现状。
    这片空茧桥柱和最初的四斗联桥处境相似，都被外界的修炼者霸占。这些人在此肆意屠戮生灵，四处搜寻大渊灯芯的踪跡。唯一不同的是，四斗联桥有王芥等人稳住局面，这里却无人坐镇。此地最强的修士，修为也仅仅止步於半步大界。在大批外界修炼者面前，他们如同螻蚁般渺小，只能任由对方奴役。
    至於大渊灯芯，更是毫无头绪。空茧桥柱確实流传著关於大渊灯芯的传说，但就连本地的生灵，也已经有数万年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兽帝真身。
    王芥眾人迈步进入桥柱之內。
    入目所见，遍地都是被奴役的巨兽。外界的修炼者，把在四斗联桥受的憋屈和怨气，全都发泄在了空茧桥柱的生灵身上。这批人，本就是在四斗联桥不敢爭抢资源、不敢掺和纷爭的底层修士，对四斗联桥如今的局势一无所知，也根本不想了解。
    说到底，他们只是外界的底层修炼者。虽说其中不乏半步大界、乃至大界层次的生灵，甚至还有
    一位观桥境强者混杂其中。
    王芥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观桥境修士，居然捨弃了四斗联桥，跑到了这处偏僻桥柱。
    而这名观桥境修士，也万万没料到王芥这群狠角色会现身空茧桥柱。他心里十分清楚，空茧桥柱有大渊灯芯的消息，定然是王芥一行人故意放出，目的是稳住四斗联桥的局势。既然是用来稳局的消息，那必然不会有假。
    他本身只是靠著些许运气，勉强突破到观桥境。察觉到四斗联桥暗中还藏著不少老牌强者后，便果断抽身离开。与其留在原地和那些老怪物硬碰硬，不如来此处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十灾机缘。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撞上王芥一行人。此刻空茧桥柱的半步大界强者幽荧，还有凶鸦、青墨、无间蟹一眾生灵，全都落在了王芥手中。除此之外，王芥还在此地发现了一样东西——神族种子。
    他转头诧异看向幽荧，“这不是当初黑帝城发现的那个隱藏的神族种子吗?”当初引爆黑帝城大战，核心目的就是引出这枚神族种子。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名神族女子当初被幽荧一口吞噬，没想到时隔许久，竟会在此处再度见到。只是对方已经殞命，死去的时间並不算久。
    幽荧看了一眼那名观桥境修士，又转头望向王芥，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开口作答。
    “看什么看。王城主让你答什么就答什么。”那个观桥境十分识趣，当即呵斥幽荧，隨后转头对著王芥满脸恭敬，“王城主，天地良心。在下在四斗联桥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只是一心想碰碰运气寻找传承机缘。还请王城主手下留情，放在下离去。日后城主若有任何差遣，在下必定万死不辞。”
    “你可以走了。”王芥语气平淡地开口。那名观桥境如蒙大赦，不敢多留，转身飞速逃离。幽荧在一旁看得满心震撼。
    它十分清楚，这位观桥境强者，是连大界修士都不敢轻易得罪的桥上三境之一，实力堪比当初神族桥柱大战中的神莲。
    这般顶尖强者，如今竟然连王芥都不敢招惹了？此人现如今的修为境界，到底抵达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旁的大螃蟹满心憋屈，悄悄將两只大螯收在腹下，尽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凶鸦也不敢再肆意嘶鸣，像只落败的禽鸟一般，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王芥的目光缓缓落在幽荧身上。
    幽荧连忙趴伏在地，低声说道：“当初我没有彻底斩杀她，是想著日后若是神族大举来犯，留著她或许能用来求情保命。”
    王芥紧紧盯著它，“我看你是想借著她的力量，反过来算计我们。”
    “没有，绝对没有！”幽荧慌忙摇头否认。
    但王芥根本不信它的说辞。这头生灵生性狡诈，当初黑帝城大战时就一直左右摇摆、立场不定。若非神族种子被成功引出，它不仅不会出手相助，甚至有可能倒戈相向，对他们一行人出手。“上次神族作乱的事，我还没跟你们清算。私藏神族种子，暗中图谋算计我。这笔笔旧帐，也该好好算一算了。”王芥的语气愈发冰冷，周身裹挟著歷经大战的凛冽杀气，让周遭所有巨兽都心生胆寒。
    幽荧满心恐惧，急忙求饶：“大人，我们知错了。当初確实是我们心怀不轨，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代价。神族大战过后，我族族人折损大半，就算再歷经千年、万年，也根本无法恢復往日规模。”
    “这些与我无关。”王芥直接打断它的辩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大渊灯芯在哪里？”
    幽荧刚准备开口回话。
    王芥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寒意渗入骨髓：“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若是说不清楚，就永远不必说了。四斗联桥已然覆灭，我不介意让这空茧桥柱一同陪葬。”
    幽荧瞬间骇然失色。
    周围其余的巨兽，全都趴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幽荧立刻翻出一堆兽骨，连忙说道：“大人，这些都是歷代先祖记录下来的、大渊灯芯现身过的方位。我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在此，绝无半点隱瞒。”
    天衍、不凝、镇肖等人纷纷上前，拿起兽骨仔细查看。
    王芥看著骨面上鐫刻的星空图谱，略微推算后开口：“歷代记载，它只现身过八次?”
    “没错，留存的记载里仅有八次，其余未曾记录的次数，我们无从知晓。”幽荧回道。
    “仅仅八次现身，你们便將其尊为兽帝?”
    “大渊灯芯於我们而言，如同虚妄之中的神明。称它为兽帝，是岁月流转中流传下来的虚幻传说。在上古时代，我们本该將其尊为真神。”幽荧恭敬作答。
    其余巨兽全都匍匐在地，恭恭敬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丹浊子开口说道：“没错，这些兽骨年代久远，都是半步大界修为的生灵遗留，所以才能保存至今。你看这一块，更是大界强者的骸骨。”
    “这些都是兽骨，应该和骨域没有关联。”
    “这些骸骨到底是什么来歷?”
    幽荧连忙解释：“这些都是我们空茧桥柱歷代最强巨兽的骸骨。我们族中有古老习俗，族內最强者陨落之后，会取下骸骨，记录其所处时代的重大事件。您手中那一块，是空茧桥柱最后一位大界生灵的骨头。那位巨兽曾闯荡过死界，归来之后便突破到大界，只是终其一生，再也没有离开过空茧桥柱半步。”
    王芥按照骨头上的星空图谱，逐一对应那八次现身的方位，发现这些位置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碑老適时提醒：“你还记得忆念长河吗?”
    王芥面露疑惑：“前辈此话何意?”
    碑老缓缓说道：“忆念长河內的墓碑，源自各个不同时代，跨越漫长岁月，却能凭藉忆念之气被牵引现身。同理，这大渊灯芯或许也是这般情况。它未必一直棲身於这座桥柱，只是恰巧顺著时间洪流，出现在了此处。”
    “也就是说，这里只是它无数岁月里的一个短暂停留节点?”王芥顺势猜测。
    天衍眾人纷纷看向碑老，心中暗自佩服。碑老虽说修为不高，身负百家传承，眼界和格局却远超常人，想法更是大胆独到。
    王芥回想大渊灯芯能照亮岁月长河的传说，觉得这个推测极有可能。不然以十灾的层级，根本不会被一座普通桥柱束缚，也不会无数年仅在此现身八次。
    “若事实真是如此，即便大渊灯芯现世，我们恐怕也只能任人宰割。”鹤上仙低声呢喃。
    眾人闻言，心底皆是一凉。
    事实確实如此。
    他们此番赶来，本以为能找到大渊灯芯的传承，或是残留的血肉遗骸。毕竟眾人都默认，大渊灯芯本尊不可能停留在此地。
    可若是大渊灯芯本尊真的能够现身，以十灾的恐怖实力，眾人別说夺取机缘，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
    那可是十灾。
    每一种，都是倾覆天地的浩劫。
    眾人短暂商议过后，一致决定先行撤离。
    离开空茧桥柱后，王芥打算顺路前往黑帝城，寻找遗失的那块天骨。
    星辰更新
    被俘虏的假黑帝也被眾人一同带出。
    “天骨就藏在黑帝城的正下方？”
    “没错。”假黑帝语气萎靡，有气无力。他蛰伏等待了无数岁月，到头来却是为王芥做了嫁衣。当然，他也清楚，就算是王芥，也未必能顺利取走天骨。
    一行人靠近昔日黑帝城的遗址后，发现此地盘踞著不少蚀天骨蝗。
    天衍眉头微皱：“看来这些蚀天骨蝗，也是衝著这块天骨来的。这天骨果然非同一般，连蚀天骨蝗都无法將其夺走。”
    假黑帝开口解释：“天骨重量极致，分毫无法移动，而且骨中蕴含的气息也无法被吸纳修炼。这些年我试过无数次，最终全都无功而返。”
    王芥瞭然点头：“所以你当初才会亲手摧毁黑帝城，目的就是化作废墟掩盖天骨，避开神族的注意。没人会特意去翻看一片废弃废墟。”
    假黑帝没有反驳。
    他当初对外宣称摧毁黑帝城，是为了躲避黑冰时代的追查。可实际上，就算黑冰时代找到黑帝城，也能顺著线索找到四斗联桥，他躲去那边根本没有意义。
    他真正的目的，是用黑帝城的废墟作为掩护，藏匿天骨。只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引来了蚀天骨蝗的窥探。
    不得不说他运气极好。若是再晚一些，不等神族和黑冰时代找上门，蚀天骨蝗就会率先侵占此地，届时整片区域寸草不生，无人能够存活。前方的蚀天骨蝗数量繁多。
    好在大部分族群都前往了四斗联桥，留守此地的只是少数。天衍当即准备出手，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天骨。
    王芥抬手拦住他，先转头找到了苏凌。苏凌正远远观望战局，见状开口：“此地的蚀天骨蝗数量虽少，但一旦我们动手，它们有特殊手段將消息传去四斗联桥。若是你们没法快速取走天骨，后续就会被大批折返的蚀天骨蝗包围。”
    “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些蚀天骨蝗，同时阻断它们传讯?”王芥问道。
    苏凌轻轻点头：“可以。”
    无相骨和蚀天骨蝗乃是世世代代的死敌，论对蚀天骨蝗的了解，无人能出无相骨之右。
    天衍没想到苏凌的真身竟是无相骨，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骨域大地之上，遍地都是碎裂的骨片残骸。
    昔日气势恢宏的黑帝城，早已被无数骨蟒碾压碎裂，彻底掩埋在黄土之下。
    苏凌面朝黑帝城遗址的方向，抬起手臂，指尖咬破肌肤，渗出鲜红的血液。血水顺著手臂缓缓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骨。
    死寂的天地间，响起一阵特殊的低频震颤。
    这並非音律，微弱到几乎无法听见。可隨著这道震颤蔓延，远方的蚀天骨蝗瞬间变得躁动混乱，彻底迷失方向，无数虫体相互碰撞廝杀。每一只蚀天骨蝗的咬合力都极为恐怖，体內蕴藏的气息更是雄浑霸道。虫体不断撞击產生的力量波动，直接震碎周边虚空。海量蚀天骨蝗疯狂衝撞之下，整片区域的虚空彻底紊乱，视线完全被遮蔽。
    天衍抬手拔剑，一剑凌空斩落。裹挟著太上三变的凌厉剑光破空而出，横扫远方，接连斩杀无数蚀天骨蝗。
    残存的蚀天骨蝗想要抱团集结，却在特殊频率的干扰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直至最后一只蚀天骨蝗殞命，那道诡异的震颤才缓缓消散。丹浊子等人满脸惊嘆地看向苏凌。
    这就是无相骨对蚀天骨蝗的极致克制与深度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