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生存之道

    “所以渡己也与你们口中的时代有关?”王芥开口问道。
    言弓神色冷淡，抬手拉开长弓，箭头遥遥对准王芥。哪怕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依旧执意要射出这一箭。
    惊鸿眉头微微皱起。
    王芥看向言弓，再度发问：“谁跟你们说过我的来歷？又是谁告诉你们那四个字的?”
    言弓默不作声，直接松弦射箭，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破空而来的箭矢被王芥稳稳攥住，他反手一掷，箭锋瞬息穿透言弓的喉咙，將其整个人死死钉在墙面之上。
    他缓步朝著言弓走去，“是不愿回答，还是你原本就不清楚?”冯稍连忙快步上前阻拦，“城主，万道俱乐部能不得罪儘量別得罪，还请城主三思而后行。
    彦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他过往的修为境界太低，根本接触不到顶层的秘辛，对於万道俱乐部，顶多只是略有耳闻，甚至听闻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冯稍则和他完全不同。
    凭藉自己掌握的各类情报，他清楚万道俱乐部手上沾染过不少九祸的性命。王芥语气冰冷刺骨，“世上没有我不敢得罪的人。对方既然执意要杀我，我便將他们尽数剷除。道理就这么简单。心里有所畏惧的，大可离开，我绝不阻拦，也不会心生半点怨懟。”说完，他侧身绕过冯稍，走到言弓身前，静静与他对视。
    即便濒临死亡，言弓的神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对付这样的人，继续追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王芥抬手攥住箭矢，轻轻一甩。
    言弓当场殞命。
    远处的双生镜妖女面色凝重。万道俱乐部吗？惊鸿却毫不在意，“师弟做得没错。我师门的底细，岂是这些区区清道夫能够隨意探查的？不过一个万道俱乐部而已，迟早將其覆灭。”
    这番话，让妖女接连看了他好几眼。
    王芥从未轻视过万道俱乐部的实力。不少人都跟他提过，榜单前列的俱乐部究竟有多恐怖，就连曲殤师兄也曾特意叮嘱过他。
    但就像他方才所说。
    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敌，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彻底剷除。
    这便是他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
    死界之中，寂夜的身躯早已碎裂成渣，零散的碎片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顾川大仇得报，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隨即动身返回芥城，向王芥和妖女拱手告辞，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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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域之內，智慧生灵的性命向来脆弱，极易陨落。
    但顾川活了下来。
    这是他的机缘，也是寂夜的遗憾。或许寂夜反倒寧愿死在大千域的特殊环境之中。
    “世人皆说天道无情。可在我看来，天道亦有温情。它不会辜负每一个拼命努力的人。”惊鸿心生感慨，“此人常年追杀寂夜，数次冒著同归於尽的风险，也要在大千域將其斩杀。如今的结果，便是天道给他的答覆。”
    王芥吩咐冯稍和彦等人，將原本定居在芥城的百姓，全数转移到天下城。
    芥城的大地持续崩塌下沉。
    用不了多久，整座城池就会彻底覆灭。
    完全没有重建的必要。更何况今日寂夜会前来报復，日后也难保不会有其他敌人找上门。王芥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隱患。
    其实在返程途中，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算寂夜没有前来报復芥城，他也会將城內百姓尽数转移。至於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他也不会强求。
    蛮血城的条件远比芥城优越得多。
    当初寂夜一行人途经蛮血城，都没有选择动手。“城主，天下城地处新旧两域的交界地带，会不会更加危险？其实大可將芥城百姓转移到悬天城，会稳妥许多。”彦出言提议。
    他的这个提议十分合理。
    经歷此番变故，芥城有不少百姓都愿意去往更安全的悬天城。王芥眺望整座摇摇欲坠的芥城，开口道：“你来安排此事。愿意前往天下城的，尽数送走；不愿去的，也可以转去悬天城。”
    “原本我从未太过在意天下城这处新旧两域的交界之地。可如今，无数敌人从这里走出，也有无数敌人从外界涌入。从今往后，天下城的进出权限，由我王芥一人说了算。”
    “我倒要看看谁敢轻易动天下城分毫。”
    洪亮的声响传遍整座芥城。
    倖存下来的芥城民眾个个心生激盪。他们不懂什么九祸、天门俱乐部，也不清楚万道俱乐部的底细。他们只知道，有王芥镇守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港湾。
    “城主，我们要去天下城！”
    “我们要潜心修炼，帮城主守住天下城，守住城主定下的规矩！”
    “誓死追隨城主！”
    “誓死守护天下城！”
    冯稍与彦对视一眼，双双躬身行礼：“誓死守护城主。”
    城外，断轩、后晓，还有一眾从四斗联桥侥倖脱身、来到芥城的修炼者，眼中满是仰慕。
    此刻的他们，还在岁道的边缘苦苦挣扎。而同样出身四斗联桥的王芥，已然登临武道巔峰。眾人心中都生出一丝期许，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也能一步步往上攀登，抵达更高的境界。
    如今大部分事务，王芥只需把控整体方向，具体的执行事宜，都交由手下人负责。芥城的百姓转移事宜，他已经联络天下城，安排人手前来接应。而他眼下要面对的人，是顏学。
    “多谢姑娘容我处理完手头琐事。”王芥看向顏学，心中同样对她的来歷充满好奇。
    能被那位老先生看中的地界，绝非寻常之地。正是那处地方，让他成功领悟了永恆心核。
    惊鸿、妖女等人也都带著好奇，细细打量著顏学。
    顏学的气质自带一股华贵高贵之感。
    她身著一袭素白广袖仙裙，半张脸庞被流金羽纹面具遮盖，周身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气韵，仿佛自带一方独特地域的超然气质。
    “我来自天元域。”顏学缓缓开口。
    王芥、妖女眾人皆是一愣，面露诧异：“死界天元域?”就连惊鸿都满脸震惊。
    虽说他就连桥上界的秘闻都有所耳闻，但入门时日尚短，修为不足，还触碰不到桥上界的核心层次。
    死界的神秘程度，在某种意义上和桥上界不相上下。
    死界分为七大域，而天元域是毋庸置疑的核心之地，天元海也归属於天元域管辖。传闻这里是整个死界的起源之地。
    没人料到，眼前这名女子竟然出自天元域。
    王芥深深注视著顏学，心中更为震撼的是那位老先生的实力。
    对方究竟拥有何等恐怖实力，才能將他从天下城瞬间挪移至天元域？这早已超越了跨越距离的范畴。
    “天元域，顏家。”顏学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也有不少人，將我们称作——禁族。”
    王芥神色骤然一变。
    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都满脸难以置信。
    天元域，禁族？
    世人大多听过死界禁族的名號，可天元域的禁族，却极少有人知晓。即便是见识广博的双生镜妖女和惊鸿，听到顏这个姓氏，也没能联想到禁族身上。
    足以见得，天元域对外的隱秘程度有多深。
    谁都没想到，眼前女子居然是天元域禁族的族人。
    这一刻，顏学身上的气质变得愈发莫测，周身流转著古朴悠远的气韵，仿佛踏著无尽古老岁月而来。
    惊鸿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当初在西园和不问天交手的人，就是你吧？早前就听闻死界有一位绝世奇才闯入西园，力战不问天，却始终没人知晓此人的身份与来歷。”
    顏学轻轻点头，转头看向王芥：“我一直在找你。西园的人不是你，我便逐一排查寻访。你为何能够踏入我顏家禁地，又如何从禁地脱身？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王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被师父瞬间带入顏家禁地，又被瞬间送出的？
    別说眼前这名女子不信，整个顏家都绝不会相信。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亲自找上门来。
    “你什么时候去过顏家禁地？”双生镜妖女满脸疑惑地打量著王芥。
    惊鸿隱约猜到了真相，凑上前低声问道：“是师父出手？”
    王芥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惊鸿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那这事儿就不好解释了。”
    妖女看了眼惊鸿，又转头死死盯著王芥：“你居然真的去过顏家禁地？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別说寻常修士，就算是死界本土生灵，想要踏入天元域都难如登天，整片地域都被天元海环绕封锁。就算侥倖进入天元域，也根本靠近不了顏家，更別说踏入禁地了。王芥，你身上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啊。”
    顏学再度开口：“我从家族动身前来此地，耗费了千日光阴。抵达这里之后，我听闻了不少关於你的事跡。”她双目凝神，紧紧盯著王芥的双眼，“你的修为履歷里，根本没有踏入过天元域的空白时段。算下来，你出入我顏家禁地的那段时间，恰好是你执掌天下城前后，可那段时日你明明身在终末。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王芥语气低沉：“这是我的私事。”
    “可你闯入的是我顏家禁地。此事，你必须给我们顏家一个交代。”顏学的语气骤然冰冷。
    王芥实在没想到，这件事终究还是引来麻烦。
    天元域与芥城相隔无尽遥远，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双生镜妖女不怀好意地打量著顏学，出声道：“小丫头，你怕是搞错了状况。这里是芥城，是我们的地盘。你专程过来找麻烦，就不怕有来无回？”
    顏学抬眼与妖女对视：“你在威胁我？”
    “算是吧。”妖女坦然承认。
    顏学神色淡漠：“我向来不喜仗势欺人，但此事关乎家族顏面与机密，即便行事出格一些，也在所不惜。你们大可动手一试，看看最终结局如何。”
    妖女挑眉，顺势攛掇王芥：“乾脆把她拿下，收做压城夫人。能和天元域禁族联姻，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王芥满脸无奈：“她既然敢孤身前来，必然早有准备。”
    “难道你就没有底牌？”妖女嗤笑一声，“能將你从天下城直接送入顏家禁地，放眼天下，谁有这般本事？除了你师父还能有谁？把请你师父现身，镇一镇场面。我就不信，你师父还压不住一个小姑娘。”
    顏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王芥神色平静，心里清楚妖女是在故意帮他造势。
    “顏姑娘，我能告知你的只有一点，带我进入顏家禁地的，是我的师父。至於他老人家的名讳身份，恕我不便透露。”
    顏学五指攥紧，心头沉了下去。
    家族最担忧的情况，终究还是成真了。
    他们原本猜测，王芥能闯入禁地，或许是依靠特殊阵法或是罕见秘宝，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人能无视顏家禁制，自由出入禁地。
    虽说不能完全排除此人撒谎的可能。
    但对方以半步大界的修为走到如今的高度，撒谎的概率极低。若无绝世强者指点庇护，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顏学身后的虚空缓缓裂开，一道女子身影从中缓步走出。女子容貌温婉，周身縈绕著温润的书卷气息，让人看著十分舒服。
    王芥眾人看著现身的女子，並无太多意外。
    身为天元域禁族的嫡系传人，自身仅有半步大界修为，却有如此底气气场，身边必然会有护道者相隨，不然根本说不通。
    女子走到顏学身侧，目光落向王芥，轻声开口：“小女子秋雁，冒昧一问，不知可否有幸拜见阁下的师父？”
    王芥態度谦和：“家师行踪縹緲，居无定所，此刻身在何处，我也无从知晓。前辈若是愿意等候，可隨我一同前往天下城，晚辈必定盛情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