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投靠

    霞光很快就被收了起来。
    阔別三年，王芥再次回到芥城，心中没有丝毫陌生感。虽说这三年里发生了不少变故，他甚至险些丧命，但有溪流等人坐镇芥城，让他始终觉得这座城池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参见城主。“彦率先躬身行礼。
    他身后，芥城麾下所有修炼者一同躬身，齐声喊道:“参见城主。“
    “参见城主…“
    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只不过和观星宗弟子恭贺王芥突破时的声势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王芥轻嗯一声，迈步走进了芥城。
    沿途的无数生灵都像朝圣一般注视著他，这让王芥有些疑惑。
    彦连忙解释道：“这些生灵大多是想来加入咱们芥城的。城主您现在在万界战场的名气，几乎能和九祸比肩，任谁都渴望加入芥城，得到您的庇护。“
    王芥对此深有体会。当初他刚踏入岁道，在悬天城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人相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不小心得罪了旁人。
    即便第二次有了些经验，到了兵葬谷，他也只能隱藏身份，在各大势力之间辗转周旋。
    回想那段日子，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直到他拜入师门，司湮姐寻来，他才终於有了真正的靠山。从那以后，他的心態才彻底发生了转变。
    在那之前，他始终都保持著万分谨慎。
    如今芥城之外的这些生灵，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別呢？他们眼中，既有对未来的期盼与渴望，也有不知该如何前行的迷茫彷徨。
    王芥理解他们的处境，却无法全部接纳。芥城不是慈善堂，他不可能庇护每一个人。
    “按照规矩筛选吧。“
    “是，城主。“
    “对了，那座雕像是什么情况?“
    “城主，那是城內百姓为了欢迎您归来，自发建造的。属下这就让人把雕像撤走。“
    没过多久，王芥便回到了城主府，在那里见到了溪流。
    溪流淡淡一笑，说道：“欢迎城主大人回家。“
    看到溪流，王芥紧绷的心瞬间放鬆下来，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安心感：“师姐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说完，他目光转向站在溪流身后的人，满脸诧异：“冯稍?“
    站在溪流身后的，正是泛海俱乐部的部长冯稍——那个曾经和王芥做过交易，帮他寻找锁力噬星的人。
    冯稍面对王芥，恭敬地躬身行礼：“属下冯稍，参见城主。“
    王芥不解地看向溪流，等著她解释。
    溪流缓缓开口：“冯稍部长打算带领整个泛海俱乐部，加入咱们芥城。“
    王芥愈发惊讶，又將目光投向冯稍：“你要加入芥城？为什么?“
    冯稍的回答中，带著几分苦涩，也藏著几分无奈：“在外闯荡得太久，我实在不想再继续承受这样的压力了。“
    紧接著，冯稍便將自己在岁道的遭遇说了出来。
    泛海俱乐部在所有俱乐部中排名第五十，以人数眾多而闻名，有著“低配版无知坊“的称號。
    在岁道，真正掌握核心情报的是无知坊，而那些不太重要、又繁琐杂乱的情报，就可以找泛海俱乐部——他们麾下有无数生灵，遍布岁道各个角落，时刻盯著各类消息。
    当初王芥就是被这一点说服，才將寻找锁力噬星的事，全权交给了他们。
    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但需要承受的压力也同样巨大。
    用冯稍的话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排名靠后的俱乐部前来挑战，让他烦不胜烦；而那些上面的大人物，也时常会盯上他们，想要抢夺他们手中的情报渠道。
    “我泛海俱乐部，单单近一年就有七十多万生灵死去。以往每年的生灵伤亡，也有多有少。至於我…“
    冯稍略显失礼地说道：“失礼了。“说著，他拉开上衣，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城主可知，泛海俱乐部情报的最大受益人是谁?“冯稍语气苦涩，“其实就是我自己。因为我要不断躲避一些人的追踪，只要被他们找到，我就可能被吞掉。“
    “所以我每次行动，都会提前散布各种假消息，迷惑那些追踪我的人，同时还要打听清楚要去的地方的情况，確认有没有不可预测的危险。“
    “上次恐惊桥柱的事，是我的失误。但也正是那次失误，让我感受到了跟隨城主您的安心。“说著，冯稍对著王芥深深跪伏在地：“求城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加入芥城。属下愿为城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观唐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冯稍，心中满是震撼。
    曾几何时，他们面对连排名都没有的永暗俱乐部，都要费尽心思去对抗。可如今，排名第五十、拥有大界修为的冯稍，却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跪在了王芥面前。
    这不过才数十年的时间而已。
    他不敢想像，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百年后、千年后，王芥的名望將会达到何等高度。
    王芥亲手扶起冯稍，沉声道：“自今日起，冯稍便是我芥城的第三位副城主。“
    冯稍心中满是感激，连忙谢道：“多谢城主。“
    溪流脸上露出笑意，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泛海俱乐部的价值极高，得到他们，就相当於在岁道拥有了一双属於自己的眼睛，再也不用依赖无知坊和观星宗。
    虽说这双眼睛未必能看得多深、多远，但总比没有要好。彦也当即上前，向冯稍道贺。
    隨后，溪流向王芥讲述了他离开后，芥城发生的各类事情比如天下城放晴后，大张旗鼓地送来天下令；又比如有谁曾在芥城闹过事，等等。王芥有著灭四圣、攻神族、屠幽凰的赫赫威名，敢在芥城闹事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你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后不久，有一群神秘生灵前来闹事，我们也不认识他们。“溪流与王芥相对而坐，缓缓说道，“好在当时观星宗的人恰好到来，顺手解决了他们，还留下了岁引。否则，我们或许还要动用天下令。我猜测，那些神秘生灵，应该是衝著幽凰令来的。“
    王芥闻言，才想起自己还有幽凰令这东西：“凡是和幽凰族有关係的，大概率都会来找我的麻烦。不过现在，他们不敢了。“
    溪流笑了笑：“不过都是些小角色罢了。冯稍来了之后，已经把芥城周边的一举一动都盯得清清楚楚，有这双眼睛在，確实方便了不少。“
    她顿了顿，又道：“他还带来了天下城如今的最新情报。师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天下城?““
    越快越好。”
    没过多久，蛮血城老城主、巨漠等人也闻讯赶来，见到王芥平安归来，他们都十分高兴，还拍著胸脯表示，要帮王芥去天下城爭一爭。
    所有人都清楚王芥必定会爭夺天下城的掌控权。王芥没有拒绝，毕竟爭夺天下城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不像九祸那样，拥有无敌的名望，所以麾下还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手相助。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围攻神族的老朋友，也该重新动起来了。
    “城主，这是当前天下城各方势力的分布图。“冯稍恭敬地將一幅图递了上来，“不过图中肯定有我们打探不到的势力，比如那个蛊夫人，还有传说中出现过的蚀天骨蝗，我们至今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王芥接过图，仔细看了起来。
    图上標註的內容，和他从观星宗了解到的大致相同，並没有因为他赶路的这段时间，发生太大的变化。
    显然，那些想要爭夺天下城的人，早就已经提前过去了，越往后，各方势力的格局就越难变动。还有一些人原本想要爭夺，可得知如今天下城的情况后，也不敢轻易前往——即便是王芥，心中也有些发怵。
    “这是什么位置?“王芥指著图上一处地方问道。“回城主，这是製造岁盘的地方。像戾血晗这类材料，从各方运到天下城后，都会在这里被製作成岁盘。如今这个地方，已经被十方俱乐部盯上了。“
    “那这里呢?“
    “这是天下城的城主府。三位副城主的府邸在城主府外围，正中间就是城主府本身，现在被天门俱乐部盯著。“
    “这儿又是哪里?“
    “这是涤泉，是天下城內能帮助生灵提升修为的地方。如今守在涤泉旁边的，是药仙子。“
    涤泉？王芥心中瞭然，他知道这个地方。
    天下城之所以能成为特殊大悬城，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它是万界战场的中转站，通过天下城，能够前往新域，可谓是风云际会之地；其二，就是这涤泉。
    传说中，涤泉看似只是一汪平平无奇的泉水，却能洗涤生灵体內的杂质，让修为变得更加纯净，內外法也会更加坚韧。
    使用涤泉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踏入泉中，泉水就会升起一道水流，將生灵托起来。生灵完全不知道水流托举自己的原理，只知道可以顺著水流往前走。
    每走一步，水流托举的高度就会增加一分，直到走到终点。从入口到终点，一共需要走三十三步。
    然而，大部分生灵走到一半，就会从水流上跌落。就像没人知道水流为何会托举自己一样，也没人知道水流为何会突然消失。
    只要脚下没有水流托举，想要藉助涤泉洗涤体內杂质，就必须坠入涤泉之中。虽说会显得十分狼狈，但確实有效果。
    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脱离涤泉，这样一来，就无法得到涤泉的洗涤。只有那些走完三十三步、抵达终点的生灵，才能被涤泉彻底洗涤体內杂质，而这样的生灵，寥寥无几。
    其实，涤泉对修炼的帮助，远远达不到特殊大悬城的標准。它既不像枉村那样，有眾多诡异神秘的魄灵；也不像界海那样，既能產出界石，又能辅助修炼。
    毕竟涤泉的效果是一次性的，外人洗涤一次后，再去就没有任何效果了。天下城之所以能成为特殊大悬城，真正的关键还是它的地理位置。
    但即便如此，涤泉也是天下城的价值所在之一。药仙子守在涤泉旁，也就相当於表明了她爭夺天下城的態度。
    除此之外，三分俱乐部、天灾龙蚁等势力，也都各自占据著天下城的不同方位，表明了自己的爭夺意图。
    “如今天下城的混乱，就源於此。“冯稍继续介绍道，“各方势力都越来越不耐烦，想要把其他势力赶走，仿佛占据的方位越多，就越有机会当上天下城城主一样。“
    “每天都有打斗发生，普通生灵已经不敢再去天下城了，敢留在那里的，都是不怕死的狠角色。“
    王芥看向冯稍，问道：“这些人相当於把持了整个天下城，天下城的那三位副城主，就不管吗?“
    冯稍答道：“九祸不出，没有人能压制住各方势力。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天下城没有九祸担任城主，今后只会越来越艰难，就连天下令，也渐渐不好使了。“
    “他们也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镇压各方势力，展现出媲美九祸的实力。“
    “城主，这是天下城三位副城主的资料。“不得不说，有冯稍这样的人在，確实省了不少心。
    天下城有三位副城主，王芥之前了解过其中一位檀副城主。这位副城主並非人类，此前一直是它与四圣城联繫，所以根本不在乎四圣城內人类的死活。
    后来它十分识时务，派人送来了天下令，只是当时恰逢王芥失踪，没能及时回应。檀副城主是七正经大界的强者，已经活了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