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无双 - 第276章 沐王爷前往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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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苏无忌日夜操劳,片刻不休,把身体都快熬穿的同时。
    另一边,从滇南逃跑,在贵州消失的沐王爷沐天波,一路昼伏夜出,扮作商贾,穿州过府,竟真让他悄无声息地潜行数千里,来到了白山黑水的大昭北疆锁钥——辽东。
    辽河平原的风,裹挟著雪沫与砂砾,刮在脸上像刀子。沐天波裹紧身上的貂皮大氅,眯眼望著远处巍峨连绵的山海关城墙,心中那股蛰伏已久的野火,又开始熊熊燃烧。
    他这一路,並非盲目逃窜。早在滇南城破,仓皇西遁之时,他便已在心中將天下势力反覆掂量。
    苏无忌崛起之势太猛,以太监之身搅动风云,杀亲王、诛权宦、平八省,如今更是公然弒君,以摄政王之尊把持朝政,其势如日中天。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制衡?
    他思来想去,只有两股势力可以抵挡!
    一是草原十八部!可汗也先刚刚將整个草原统一,那里有骑兵无数,战斗力彪悍!
    但其骑兵虽悍,其王女若雅却已嫁与苏无忌为正妃,草原与朝廷已然联姻,这条路堵死了。
    剩下的,唯有辽东!
    辽族,这个崛起於白山黑水之间的强悍部族,控弦之士不下十万,骑兵来去如风,悍勇冠绝天下。数次打的大昭朝廷大败,甚至一度打到京城!
    十几年前,辽族铁骑曾破关南下,一路打到京城脚下,掳掠无数,先帝正是在那场惊变中受惊成疾,不久驾崩,可说是大昭的世仇,也是悬在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最后大昭倾尽国力打造关寧铁骑,倚仗山海关天险,才勉强將辽族挡在关外。但也仅仅是“挡”住而已,十几年来,大昭再无余力北顾,只能自守,辽东之地,实已半独立於朝廷之外。
    而镇守山海关的,是平西伯吴三桂。此人手握关寧军,是大昭如今唯一还能与辽族正面周旋的精锐。
    也是大昭在神策军没出现之前的最强边军!
    即便是神策军出现后,大昭最强军队到底是关寧军还是神策军,也未可知!
    但现在,天下风光全让神策军和苏无忌抢走了,沐王爷断定吴三桂心中必定不服!
    沐王爷在想,若他有办法让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城防,放辽族入侵,那以辽族十万铁骑的实力,苏无忌那数万兵马根本不是对手!
    届时,他也可以趁乱回到滇南,再度起兵,夺回地盘!而沐王爷和吴三桂还真有交情!他之前身为顶级藩王,曾经是各地將领结交的对象!因此娶了吴三桂的一个妹妹当小妾,论辈分,吴三桂还是他的大舅哥呢!
    有交情,就好办事。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吴三桂的野心,也清楚关寧军的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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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关,总兵府。
    书房內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北地渗入骨髓的寒意。吴三桂屏退左右,只身与风尘僕僕的沐天波对坐。他年约四旬,面容精悍,一双眼睛沉稳中透著久经沙场的锐利,此刻却深不见底。
    “王爷一路辛苦。”吴三桂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道:“只是如今王爷乃朝廷……钦犯,贸然来访,末將很是为难啊。”
    “钦犯?”沐天波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端起热茶一饮而尽,道:“他苏无忌算什么东西?一个侥倖得势的阉奴罢了!弒君篡权,加九锡,抱幼主坐龙庭,哪一桩不是大逆不道?他才是国贼!本王不过败於其诡计,暂避锋芒而已。”
    他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盯著吴三桂:“三桂,这里没外人,我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坐镇山海关十几年,血战无数,挡住了辽族多少次叩关?这辽东的安稳,是你和关寧军的儿郎用命换来的!可朝廷是怎么对你的?一个区区平西伯,连个侯爷都不算!而他苏无忌一个寸功未立的阉狗,倒成了皇叔父摄政王!”
    “眼下苏无忌麾下那些虾兵蟹將都一个个加官进爵,但唯独你没有任何的封赏,你真咽的下这口气?!”
    吴三桂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土卫疆,乃武將本分。封不封赏,我……我无所谓!”
    “本分?”沐天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字字如刀,道:“那苏无忌现在推行的『新政』呢?他在秦晋蜀滇搞的那套『土地改革』,把藩王、勛贵、地主的田地,全分给了泥腿子!下一步,你以为他不会动到辽东?不会动到你关寧军头上?”
    这句话,终於刺中了吴三桂心底最深的隱忧。关寧军战力之所以能维持,除了朝廷勉强拨付的粮餉,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辽东圈占的大量田庄牧场,这些才是维繫军队根基,笼络將领的关键。
    虽然被圈占后的百姓確实生活困苦,恍如奴隶。
    但没办法,当兵的都吃不饱,谁来保家卫国啊!
    他们也只能暂时苦一苦百姓了!
    而若真按照苏无忌那套“均田地”来,关寧军的根基顷刻就会动摇。
    沐天波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趁热打铁道:“三桂,关寧军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苏无忌今日能分秦晋的田,明日就能分你辽东的地!到那时,你手下那些靠田庄供养家小的將领会怎么想?这兵,你还带得动吗?”
    “而且据我所知,苏无忌可是非常狠心的人啊!我现在才看明白,他故意的放任勛贵藩王作乱,就是为了將勛贵藩王全部一网打尽!眼下勛贵藩王已经没了,天下藩镇只有你关寧军一处!你觉得即使你想保本分,他会不会留你的性命!”
    吴三桂沉默良久,书房內只余炭火噼啪声。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乾涩:“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沐天波知道火候到了,图穷匕见:“苏无忌倒行逆施,天人共愤。然其如今势大,挟天子以令诸侯,中原之地暂无抗手。能败他者,唯有外力!辽族铁骑,天下无敌!若你我联手,说动辽族,许以重利,请其南下,那天下可定啊!”
    “开关放虏?”吴三桂瞳孔骤缩,道:“王爷可知此言何意?这是叛国!会遗臭万年!”
    “叛国?”沐天波冷笑,道:“国在谁手?在弒君的阉贼手中!你我这是清君侧,靖国难!事成之后,与辽族划江而治,共分天下,有何不可?总好过你我日后被那阉狗抄家灭族,田地尽散於贱民之手!”
    “话虽如此,但我和辽族作战多年,相互之间都有血仇,哪是这么容易好合作的!搞不好引狼入室,反而把我给吃了啊!”吴三桂毕竟是多年领兵的將领,不可能一下子便听从沐王爷的话语。
    沐王爷闻言缓了缓语气,带上几分蛊惑道:
    “三桂,你確实与辽族对峙多年,互有胜负,血仇不假。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辽族所求,无非是中原的粮食、布帛、財宝、女子。我们给他们想要的便是!而只要他们入关,十万铁骑,足以踏碎苏无忌那几万兵马!”
    “届时,你引关寧军入关,共击苏党,收復京城。我回滇南重整旗鼓,你我南北呼应,辽族得了实惠退去,这中原江山……还不是你我共掌?你也不必再困守这苦寒边关,做个真正的裂土封疆之王,岂不比现在这窝囊的平西伯强上万倍?”
    吴三桂呼吸微微急促,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与辽族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但沐天波描绘的前景,以及苏无忌新政带来的切身威胁,又让他不得不心动。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那份被压抑已久的不甘与野心,被彻底点燃了。
    苏无忌確实太狠了,天下勛贵藩王居然被他扫了个遍!
    若是在坐等下去,自己的位置確实不保!
    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搏!
    “只是辽族……岂会轻信於我?而且我也不相信辽族啊。”吴三桂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双方之间还是没有信任感!
    沐天波心中大定,知道吴三桂已经动摇了。他从容道:“空口无凭,自然需要诚意。我愿亲赴辽阳,面见辽主,陈说利害。我沐天波虽败,仍是前朝亲王,相信辽王愿意见我,给我一个薄面!”
    “到时候,我一定想方设法,让辽主拿出足够的诚意,取信三桂你!而三桂届时再拿出山海关布防图,取信於辽主!”
    吴三桂背著手,在书房內踱了几步,窗外北风呼啸,仿佛万千兵马嘶鸣。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王爷有此胆魄,三桂佩服。”他声音低沉,道:“此事……千系重大,须步步为营,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王爷若真有把握说服辽主,拿出足够的诚意。我……我愿意一试!但若是辽主拿不出足够的诚意,此事免谈!”
    “放心!”沐天波拍案而起,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道:“说服辽主,包在我身上!三桂你只需稳住关寧军,静待佳音即可。他苏无忌以为天下已定?却不知这辽东风雪之中,已藏著他覆灭的惊雷!”
    两人又密议良久,敲定了一些细节与联络方式。当沐天波再次戴上风帽,悄然消失在总兵府侧门时,吴三桂独立窗前,望著阴沉欲雪的天空,拳头缓缓握紧。
    是继续做这困守边关、前途未卜的平西伯,还是搏一个裂土封王、权倾天下的未来?
    他选择了后者。
    数日后,一队精干的“商队”持著平西伯府的特別关防,出了山海关,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朝著辽阳方向疾行。领头的老者,目光阴鷙而炽热,正是沐天波。
    他甘冒风雪,也要搅动风云,以报苏无忌夺取滇南,残杀他儿子的大仇!
    虽然,那个儿子是被他自己亲手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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