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 第888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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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就是封家人说的,“適合”当新娘的原因。
    四周的纸人纹丝不动,一张张涂著喜庆油彩的笑脸,全都朝著她的方向,像是最诚挚的宾客,为新人送上祝福。
    可柳月溪只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许是扎纸师父的手艺太好,这些纸人越看越逼真,逼真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而且,她的手……
    柳月溪落在自己被死死攥紧的手上,然后一点点,僵硬地向上移。
    咔......咔咔......
    细微的摩擦声。
    身旁的“封景华”,那用纸浆糊成的脖子,竟一寸寸地转了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掌心的力道,骤然收紧!
    记忆里那张温和带笑的脸,和眼前这张画著诡异妆容的纸脸,正在慢慢重合。
    封家大少爷,封景华。
    头七之夜,他真的借著这具点了睛的纸人,回来了。
    她是为了爹和村民才自愿来的,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无边的恐惧像是要把她活生生压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她拼命想抽出自己的手,可那只纸手却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柳月溪浑身发冷时,满心绝望时,一道活人的声音穿透死寂,在耳边响起:
    “吉时已到——”
    柳月溪眼睛微微睁大,並不是因为听到活人的声音而欢喜,而是......这竟然是小道士的声音,他就在这里!
    可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被一盆冰水浇灭,化为更深的黑暗。
    他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亲自送她上路的。
    玄阳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穿著封家为他准备的崭新道袍,手里捧著一卷仪式用的红纸,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新人就位——”他高声喊。
    柳月溪顺著声音望去,正好对上那双平静的眼。
    小道士。
    我的最后一程,竟然是你来送么……
    也好......也好......
    心底最后一点力气被抽乾,柳月溪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跟著封景华一起,僵硬的向前走。
    周围的纸人宾客发出“沙沙”的轻响,簇拥著她,一步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那里,高堂红烛,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等著她这个新娘,完成最后的拜堂。
    玄阳也跟著走入正厅,当著她的面,展开了手中的捲轴。
    空旷的厅堂里,他清朗的声音响起。他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她的魂里。
    “今有柳氏女月溪,愿配封氏子景华,缔结冥契,永为姻好。”
    “自今日起,生为封家人,死为封家鬼,贞静自守,生死不贰。”
    “此约天地共鉴,神明共督,若有违逆......”
    <div>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人、神、共、愤——”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骨头里,她想摇头,想捂住耳朵,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大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她回应时——
    “我......愿意。”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唇间溢了出来。
    话一出口,柳月溪自己都懵了,那不是她想说的。
    可是......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她成了新娘,爹和村子,就能平安无事......
    玄阳握著捲轴的手指发白了一瞬,他垂下眼帘,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用那平板的声调高唱:
    “一拜天地——”
    柳月溪屈膝,下拜。
    “二拜高堂——”
    她慢慢转向主位,恍惚间,那两把空荡荡的太师椅上,此刻仿佛坐满了封家的列祖列宗,一道道目光,像称量货物一样,落在她身上。
    这一次,玄阳却隔了许久都没有开口,他的视线不著痕跡地瞥向窗外,像在等待著什么。
    沙沙沙......
    正厅里又传来了那种纸张摩擦的声音,可当玄阳把目光转过来时,纸人们又恢復了不动的姿势。
    只不过,纸人们的位置和上一次不同了,原本站在台阶下的几个纸人,似乎刚才向前微微挪动了一点。
    它们画出来的眼睛,原本统一望著柳月溪的方向,此刻却有几个微微偏转,空洞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东西在催促他继续下去。
    不能再拖了,否则两人可能都会有危险。
    玄阳深吸一口气,重重喊出:“三、拜、天、地!”
    ......
    ......
    ......
    噔噔,噔……
    苏远终於按捺不住,从床上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他没想到,封家的婚礼在进行前,竟还要把活人清场,除了主持仪式的小道士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留下。
    得赶紧出手了,否则要是等婚礼完成,柳月溪活不了不说,他也没机会找到真正的“封景华”去锻造神兵了。
    “吱呀”一声,苏远猛地推开木门。
    门外,一道身影正堵著门,笑呵呵地看著他:“苏兄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封魁双手抱臂,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
    与此同时,正厅之內。
    柳月溪在“夫妻对拜”的唱喏声中,被迫转向身旁那个穿著宝蓝长衫的纸人。
    纸人也缓缓“转”过来,画出的笑脸正对著她。
    她感到背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迫使她一点一点,低下头去。
    三拜结束。
    通常婚礼进行到这一步,就已经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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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不同,因为这是封家给自家少爷配的冥婚,还有最后一道步骤。
    玄阳放下捲轴,从香案上拿起一根早已备好的红绳。他走到柳月溪面前,慢慢將红线一端缠上她的左手腕,系了个死结。
    “小道士......”柳月溪终於抬起头,泪水滚落,打湿了嫁衣上金线绣的鸳鸯。像被雨打蔫的桃,我见犹怜。
    玄阳没抬头看她,只是拿起红线的另一端,放在手中端详。
    “这一步,名为栓魂。”玄阳轻声说,“只要我將红线的另一头绑在封景华的手腕上,这桩婚事就算成了。”
    “从此你们生死相隨,永不分离。”
    他顿了顿,问:“柳姑娘,你可愿意,为了全村人的安危,付出这一次?”
    “我......”柳月溪闭上眼,“我......我愿意。”
    咔。
    她感觉手腕一松,睁眼一看,手腕上的红绳竟然已经被剪断,小道士的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那就跟我走!”玄阳丟开剪刀,一把抓住柳月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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