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寄奴 - 第355章 西伐
第355章 西伐
未央宫,前殿。
群贤陆续自宫门而下,步履踏阶入殿。
赵彦见文武公卿毕至,清了清嗓,宣读手中的帛令,道:“遣征虏將军、西幽州刺史、安西司马王镇恶为三军统帅,都督陇右军事!”
“龙驤將军,原河东太守毛德祖为副督,统前锋兵马先行!”
“令宋国右卫將军段宏,兼龙驤司马,云戎府军主垣苗、胡儼,行军司马兼主簿华韜,领本部兵马相隨!”
“令建威將军、扶风太守朱超石共率步骑八千,人马万余,开拔散关。”
一封封自未央宫传出,有骑卒奔於京兆四方,有的则是疾驰向西,奔走於陇右、扶风。
几番筹谋商榷之下,抽调兵马的缺额有所改动,但不多。
雍州境內除留守一万守备军,及麒麟军一千余,长安禁卫军一千余外,皆受徵集,受命西征。
云戎府军五千军士尽数出征,为此刘义符还从府库抽调了一笔钱帛补助,用以僱佣麦客农夫於秋收时割获。
动用的钱款不多,但由於这些羌兵之中是首次从戎为府兵,诸多事务总会有缺漏,若今岁秋收少產,西伐无所缴获,第一年便要將近破產,刘义符自然不会纵容此般现象。
即便他胜券在握,依然要做好征伐无果的准备,为的就是一个稳”字,算是为这群新府军兜底,用私財买了笔保险,以防万一。
西府军自建立起,每隔七日,便会筛选壮丁、老卒於內,大多数还是居於后者。
调入有名號的军伍,粮餉伙食已不是一个层级,有人好赌、有人好稳,各有心属。
因此刘义符也没有彻底根除募兵制,只不过是將门槛抬高了些,以免流民及滥竽充数者混入其中。
从根本上来讲,西府兵补充兵源,是按谢玄北府招流民军的路数,其中兵卒最次的,也打过几次仗,存活至今,有了经验。
这些日陆陆续续招募三千余兵丁,分入从涇北老卒的两军之中,老”老参杂,在此基石之上,增贴了数百壮丁。
说是新军,其实已然是老卒驍勇之士,毕竟自北伐起,阅山野、攻守大小战十余次,为首的一批降军也成了气候。
事实上,即便是一群山匪绿林,经过如此战绩后,亦能蜕变成一支强军。
兵法上的治军终究停留於纸面,最適合招募操练还是有了一定资歷的士卒,不论是流民还是匪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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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府军时,每一名府兵便配有两三名部曲,持著短刀、草叉,也可称为“士卒”。
粗略估算一番,云戎府及部曲一万,西府军八千,皆是雍州军。
因秦州(仇池)设有武都,且更为古早,遂將雍州之武都併入扶风,交由朱超石统辖。
一甲子转瞬即过,安知杨氏子再建仇池,盛盖过往。
朱超石所辖之扶风军,安定骑军已补员至三千,另辖步卒五千。
陇右出兵最少,因是边塞,为保证天水略阳守备,只得动员步骑五千,骑兵占一千,战力较为平庸。
光是正规军就已集结了三万余,加之辅兵杂役民夫等,概六七万人马,足以號十万”大军,胜势有盖前秦之苻雅。
毕竟仇池国已在苻坚时灭国一次,秦军入仇池后,將其羌氐民户尽数迁入关中,几乎等同於搬空。
益州刺史朱林受刘裕应允后,从巴蜀等地徵召数千郡兵,遣部將竇霸(北伐子午谷將)为偏师,领近万步卒,驻於白水郡。
此隨时可依西汉水、白水北上,左右两路,皆可直入腹地。
一是入武都攻成县,二是攻夺阴平,再渡水北上。
自晋军入主汉中,此两路间增设的山坞堡垒不在少数,地势陡峭狭隘,天然的地利加持下,要想从蜀地直取仇池,並不轻易。
南路是如此,北路也有两条路,一是自扶风向西南进军,攻为仇池趁机鳩占之散关,二是效仿前秦苻雅,於天水攻陇南,攻夺逼仄之鷲峡。
鷲峡,地势如其名,峡口呈鹰沟状,道路极为凶险,乃是仇池境內,最为坚固之地,同如关中之潼关、蒲坂。
秦兵七万於鷲峡破仇池军五万,后入国內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仇池部兵虽有盐铁,足够自给自足,但贸易通讯不便,国內匠师人才凋零,甲冑军械更不用论说,完全就是靠堆叠器料,或缴获姚秦兵马所得,其品质何如,不言而喻。
山岭河谷多,可却无能比擬鷲峡,南齐建武四年,杨灵珍驻兵一万於峡口,聚石临崖下,以拒魏兵,终为魏將李崇所败。
地势对仇池士卒而言是利是弊,鷲峡之前,尚有礼县祁山做阻。
守,但效益浅薄,未必能抵挡得住晋军,而若不守,又是令晋军突入国境,沿著西汉水南下,攻占国都骆谷城。
这里就有一大难题,是弃守仇池郡、山,退守武都,以鷲峡抵御晋军,还是驻重兵於祁山、礼县,严守骆谷,亦或皆守?
单守一路,杨盛可以集全国之兵於一处,死守峡谷,奈何三路兵马,他难以面面俱到,国力、兵马、囤粮皆不及关陇,而投效来的诸部,难免会有为自保而望风而降,即便不降,阳奉阴违的守城,等同於无。
在老父亲的大力支持下,朱林所调遣的一万蜀兵,助力匪浅。
一方水土一方人。
秦兵、胡兵等擅於平原骑战,晋军擅於江河、攻守之战,而对於山谷高岭等,自当无本地土著兵丁熟络。
“昔年曹魏灭蜀汉,邓艾登渡阴平,何其之艰难,现我军既占魏地,又占蜀地,他杨盛鳩居陇南,有峡谷险隘又如何?”
刘义符从舆图前离身,扫量左右文武,高声道:“我军分三路並进,他必当分三路而守,其国內可堪为將者,不过其自身一人尔,一路拖住其主力,其余两路偏军攻伐,仇池灭矣!”
竇霸那一路刘义符无有指望,他这有两匹上等马,一匹中等马,而杨盛也不过一中等马,岂能守得住三路?
刘义符看向毛德祖,笑了笑,说道:“毛公勿需忧心,仇池国三郡之地,破一郡,则其二郡不能当。”
说实话,前两日他与毛德祖交心交底的於高台上谈论,归长安入王府,与王镇恶再谈,境况则又截然不同。
王镇恶之意,是率大军攻祁山,从西汉水南下,令毛德祖或朱超石做偏军攻散关,可进退两全。
攻伐之余,又可俯瞰陇西,时机旦至,隨时可停兵转进,北上伐秦。
若无良机,则按部就班攻夺仇池。
此番部署最大利处就在於机变。
王镇恶名讳功绩,加之主力人马囤於天水,杨盛没得选,只得硬著头皮顶上,主防北路。
由此,西路、南路必將削防,届时竇霸无需猛攻,只用於南驻扎鼓势,掣肘氐兵,任朱超石、毛德祖攻西路便可。
哪怕概算仇池五万兵,杨盛集三万於北,为防汉中两条南路,一路四千兵,少说得布守八千守军。
如此一来,散关一路驻兵不过一万五千余,分散至各县、坞、峡,守备薄弱。
“仆之意,当遣德祖率前锋先行,攻散关,让超石、段宏、垣护之隨仆至天水。”王镇恶起身道。
刘义符微微頷首,看向毛德祖、段宏、垣护之一等。
前殿之中,文左武右,诸將已著甲戴盔,隨时可领军出征。
尚书台诸公则是於旁恭听,除了商討军需粮草之外,几乎不发一言。
仔细一窥,诸文僚中,唯有王尚曾出镇凉州,知晓些兵事,其余人一窍不通,尤其是在王镇恶等將面前,有言则失。
论纸上谈兵,王镇恶不弱於赵括,凡有闕处,一概驳之,方才有了此寂静的氛围。
“仆无异议。”垣护之起身应道。
毛德祖犹豫了片刻,见势已至此,最终还是依了王镇恶之策,起身道:“仆,无异议。”
一老一少站立后,高低不齐,眾文僚见垣护之身矮肤黑,难免有轻覷之意。
不单是其父子二人,就连其祖亲,西晋弘农太守垣延亦是如此,可谓是一脉相承。
垣氏多出將才,知悉垣氏父子的將领,或初见时有轻佻,知悉后大都愿与其结交。
自二人后,段宏等佐將一一相应。
见诸將无有异议隔阂,刘义符很是宽慰。
毕竟跟隨著常胜將军打仗,按部就班听令,等同於是白捞军功,也就只有沈田子见不惯,非要爭个高下。
当然,若无旁人於其身侧煽风点火,他对王镇恶也无有恶意。
刘义符见眾人无有异议,便一锤定音,笑道:“粮草已先行,京兆兵马云集於城西,还请诸公同我一齐为诸將军践行。”
“唯!”
逍遥坞外,青云飘渺,赤阳当空。
车轮滚动声与马蹄声骤停,刘义符看著王镇恶、毛德祖二將,从蹇鉴手中取过酒瓮。
拨开瓮盖后,刘义符上前一步,於眾军士前播洒酒水。
“哗哗”的水声响起,於地面上沸腾,浮起一阵热气。
將整瓮酒倾洒完后,一名名辅兵提著车乘上堆叠的酒瓮碗盏,为每一名士卒斟酒。
绸繆多时,终是至大军开拔之际,刘义符却觉得有些落失。
此一役,若非势危,他必然离不开长安,虽是將帅云集,但战局境况不在掌握,需每——
日静待驛卒传报,兴激之余,难免有所忐忑。
他算是知晓为何刘穆之压劳过重,而致病发。
按常理来说,刘裕留在建康时,大多政务依是交由其料理,奈何大军於陕中潼关止步不前,战事受阻,军情急转直下,这才难受重压,抱病臥榻。
现今陇西仇池相距不过千里,刘义符便隱有此感,更何况讯息滯后,远在万里的建康。
当漕运缺粮之事传至后方,已將近一月,待刘穆之得知时,多半会往坏处去想,譬如兵粮寸断,败退等等,加之漕粮是他全权掌揽,致使兵败,他难辞其咎。
眼下他该著重,亦是维稳后方,保障粮草运转。
好在粮船可依渭水西进,甚至直达陇西。
倘若王镇恶趁机转兵攻陇西,尚有战船水师相助,只不过战力不比以往,北府军南归,留下的南士寥寥千数,全做水师,至多十艘楼船。
当然,最主要还是运粮,且可依水师沿进,面对秦骑游击断粮的压力会小得多。
往西,攻克了临洮,也可打造粮船,保证漕运,再往西,则就是秦都枪罕,可依著洮水进兵。
思量著,刘义符见眾人已举起碗盏,正待自己举樽对饮,遂从身旁武士接过酒罈,倾斜举至面前。
“岁末!本世子还是在此为诸君接风洗尘!摆设酒宴!!迎凯旋之师!!”
言罢,刘义符旋即举坛至口前,仰首畅饮。
一名名士卒见状,纷纷举杯相应。
呼了口酒气,刘义符转而正色道:“记著!!无论胜败!都给我好生滚回来!!”
片刻寂静过后,眾人异口同声应道:“诺!!!”
霎时间,辛辣的酒水犹如川河,顺畅穿过咽喉,涌入腹中。
有些新丁不善饮酒,一饮而尽后,初时面有难堪,顷刻后又觉的意犹未尽,还想再饮。
云戎府一眾府军,部分良家青壮还是首次出征,脸庞的稚嫩之气还未尽数褪去,將要步入戎场,心神略有不安,只得將剩余的酒水饮尽,以醉至怯。
“驾!”
饮酒过后,王镇恶、毛德祖相继上马,奔驰离去。
刘义符望著乌泱泱的车军、骑兵、步军,及十余艘楼船水师,豪气丛生。
就如此站在赤阳下良久,直至末尾辅兵民夫的身影渐渐模糊,这才回过神来,领著诸公转身,不徐不疾的回城离去。
枹罕。
左丞相乞伏曇达闻得关陇讯息,即便已入了深夜,依要进宫”通稟。
鲜卑武士擦了擦眼眶,看清来者后,避让开道路之余,推开了大门。
乞伏曇达来到殿堂前,还不忘向后殿望了几眼,看见微弱火光后,脸色稍有舒缓。
此时未睡,必是在同那姐妹二人——唉。
他与元基等人不止一次两次相劝,天下美人何其多也,怎非要留恋那姐妹?
汉人言,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何况於同寢之枕?
近日来,禿髮虎台有所异动,几番矇混过关,乞伏曇达已怀有除根之意,奈何其有了先鉴,谨慎的多,未取得实证,这才免其一死。
这样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虽说当初虎台怯懦无胆,率先归附投降,惹得其父及眾臣怒愤不已,但人心怎会是一成不变,今日见得刘氏如日中天,要说其无分毫投效復国之意,——
绝无可能。
就连他乞伏曇达,都在思绪將后举大军西伐,是该率先臣服混个公爵,还是死————
唉。
光是將晋————宋之疆图摆在面前,他就感到无力。
兄长纵横於陇凉又有何用,这天下何其之广,说到底不过就是偏安一隅的诸侯罢了。
在太平之世,至多不过是一州刺史,如何挡得住天兵?
现下称了王,设立百官,诸部宾服,看似有了势,可迈入了门槛,有了逐鹿天下的机会,要想成势,难矣。
无有人想留在贫瘠之地,若有爭夺中原、问鼎天下之机,以命相搏而陨落者比比皆是。
世事无常吶,本以为勃勃能入住关中,同拓跋氏分庭抗礼,却教那孺子使了阴计,仓皇败走,教刘氏之势壮大难阻。
涇北之役,看似唯有夏军败了,实则不然。
除去魏国好些,河西凉陇诸部见异思迁,畏刘如虎者遍地皆是,光靠杀鸡做猴严律,根本杀不光,止不住。
念此,乞伏曇达一嘆,这便是人和?
常听那些士人说著得道者多助,天时不如地利诸如此类的道理,他本以为禿髮氏、乙弗氏、姚羌等受降依附,兄长便是得道者,安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晋兵此征是为攻仇池,秦国內却有人心思活络,这叫什么事?
而且不止禿髮氏一族,也不知是不是刘义符、王尚的人,诸部有的藉口西迁,有的藉口东迁棲居。
意味很瞭然,想跑,想当带路党,拥从龙功。
乞伏炽磐等人去过长安,入过未央宫,看过那刘氏家舍是何模样,当初刚一归国,就常与他们说关中有多富饶,往后占了关中,入主中原,直至一统等等。
待到姚兴死后,见秦国动乱不止,更是兴起,日日纷说,厉兵秣马,后刘裕入关,则又闭口不谈,且还令左右皆不得谈论。
想著,殿后传来轻浮的脚步声,乞伏曇达起了身,放眼看去。
只见乞伏炽磐面色酡红,披著件薄袖衫便入了殿。
乞伏曇达寧愿他在此时已入了睡,避而不见,而不是宠幸那禿髮姊妹。
“王兄。”乞伏曇达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乞伏炽磐收敛了下面色,端坐於首位,道:“有何事,深夜急著见为兄?”
“世子发兵了。”
闻言,乞伏炽磐散漫的瞳孔一凝,轻捋著鬢角,问道:“世子遣何人为帅?”
“是——王猛之孙,王镇恶。”
话音落下,二人相覷一眼,相继浮现忧虑。
“动兵几何?”
“號十万大军吶!”
乞伏曇达实在难以安神,起身於殿中踱步道:“王兄!那余孽不能留吶!”
乞伏炽磐听此,即刻拍了下案牌,佯怒道:“孤令基儿日夜盯著他二人,何有交搆之跡?!”
乞伏曇达嚅了嚅嘴,刚想再言,便被其摆手打断。
“如今国內不乏其旧將部兵,灭了禿髮部,乃是自断臂膀!你岂知是旁人故意而为之?!”
禿髮部户不下万数,征擢其兵更是有八千之数,就在此时,还有同乞伏孔子出征土谷浑、镇守边塞之军,如若无缘无故灭了禿髮部,这些军將会如何想,其余诸部会如何想?
届时令刘义符之鹰犬稍加鼓譟,国內便要大乱,乞伏炽磐又怎会没想到这一步?
“王兄不自断,这臂膀也迟早要断。”
“婉蓉倾心於孤,她不会叛。”
乞伏曇达气哼了一声,正张口爭辩时,却见炽磐神色肃穆,招手,令自己过去。
他走到首位旁,炽磐却不够,还令他近前。
只剩半步间隙,乞伏炽磐大手一挥,遍布粗茧的手掌压在脖颈处,將他一把攥过,沉声道:“婉蓉日夜盯梢,孤知她二人意动,何须你说?”
乞伏曇达身心一凛,咽了咽喉咙,压著声,说道:“她难道还能舍了亲兄姐,倒在王兄————”
乞伏炽磐鬆了手,大笑一声,道:“她便是此般人,多年来,你竟看不出?”
“这————弟怎会过多留意兄妻————”乞伏曇达目光略微躲闪,说道。
“为兄死后,若基儿撑不住的大业,她二人就是你的,何须假惺惺。”乞伏炽磐笑骂道。
想了想,乞伏炽磐又道:“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你可勿要听那群腐儒,忘了先后,这多年的基业,没有你与诸在旁,为兄怎取得这数千里之地,子嗣无福无能消受,自然交给你,总好过留给外人。”
乞伏曇达看著兄长坦然的双目,鼻尖一酸,抿了抿嘴,一时默然。
去岁慕容树洛干活活气死后,乞席炽磐便遣他与元基东征姚艾,大破其部,本以为能趁势收復陇右,谁料令赵玄、刘荣祖收了渔利。
“她既然站在兄长身旁,难道就搜罗不到证据?”曇达问道。
“为兄早有防备,她若真怀了异心,不用你说,孤第一个稠了她。”
禿髮馨兰、虎台左右不乏有他的心腹將佐,即便过了妹妹那一关,也能快刀稠乱麻。
见弟弟不再辩驳,乞席炽磐轻嘆了一声,倾靠在榻上,用手摩挲著,微笑道:“这用蜀锦做的榻,倒確是不如躺椅。”
“王兄是想说,王后对兄长並念有旧情?”
乞席炽磐瞥了他一眼,道:“你知孤为何喜用那些个儒士?他们会了孤的意,只会笑笑,哪像你,说出来扫了兴。”
曇达愣了愣,苦笑道:“弟知——领教了。”
“禿髮部兄长看著,其余部——却不能落下,你遣人盯著些,该裁换便换,实在甩人,你也得到陇西去。”
曇达点了点仂,转念问道:“兄长,那鹰隼与禿髮部有旧情,弟恐————”
“你怕甚?必要时,將计就计便是。”
“唉。”曇达摇仂道:“是弟愚昧,自以为是。”
“孤也乏了,晋军之事,兹事体大,明日孤召翟勍,段暉他们入宫商议,先回去睡吧。
“”
“嗯。”
乞席炽磐起了身,拍了下层达的肩,转身往殿后冷去。
行至转角处,乞席炽磐驻足顿步,偏首回望,深邃的幽光滯留在挺拔的背影上,看了片刻,遂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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