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收容 - 第926章 两人一体开高达

    情况是这样的。
    莉雅抓紧【红色】，启用维度概念，眾人就被逐出猩红平原，丟进万花筒，隨即迷迷糊糊回到现实。
    而方九的体验更加清晰。
    他四分五裂地从平原抽离，接二连三地坠入染缸，碎开的身体浸在亲切熟悉的染液中，几团鲜艷的染流立刻涌来，飞快將他拼回一个整体。
    意外的是，方九在染缸中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莉雅。
    金髮少女漂浮在染缸中，身体被各色染液包裹，四肢不咋协调地晃来晃去。
    她一看见方九，两只眼睛唰地雪亮起来，立马张牙舞爪地在染缸里乱动，一路狗刨式地游到方九身边。
    “哎方九你变回来啦！自己把自己拼好的？”
    方九跟活见鬼似的盯著她，半晌没说出话。
    染缸向来是方九的地盘，不管是位格多高的存在，都不曾涉足过染缸。
    方九以为只有自己才能进入这里，没想到这次连莉雅也进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九面露不解，上下打量前方狗刨过来的莉雅，发现她胸口漂浮著一段橙色丝带，右手表面则覆盖有大片流动的猩红纹路，像活物般蠕动著，散发出妖异诡邪的光。
    当他注视这段纹路时，独属於色彩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毫无疑问，这是【红色】
    而且是完整的【红色】
    “你咋不吭声啊？”莉雅游到方九面前，语气担忧，“不会还没拼好吧？你缺斤少两了？”
    “你才缺斤少两。”方九隨口回了一嘴，伸手指向她的手臂，眼神不可思议，“你这是把【红色】收容了？”
    莉雅眨眨眼；“我不知道啊，你让我去接触一下【红色】的本质，我就去了唄，试著碰了一下，结果他自己就进来了。”
    方九看著她翠绿色的眼睛，沉思几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嗯……”
    莉雅在身上摸了摸，又用力甩甩那条布满红色纹路的胳膊，什么变化都没发生。
    “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莉雅低声回答，扭头看向手臂上的猩红纹路，“最多就是觉得……身体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方九眉头微挑，比划了一下：“就像突然多了个器官？”
    “啊对！”
    “然后那个器官能自由操控，也没有什么不自如的地方？”
    “对对对对！”
    “是不是还觉得能抓住一些非实体的，类似概念的东西？”
    “我去这你都知道？”
    “废话。”方九盯著她，“这是成功收容色彩后的反应，以前我收容紫色蓝色它们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莉雅回过神，把右手举得老高，盯著猩红纹路，表情惊喜：“所以我也成功收容【红色】了？这玩意归我了？我还以为它单纯因为我也是色彩，所以我俩暂时先住一块来著……结果其实我已经把它收服啦？”
    方九表情复杂：“目前来看是的。”
    “我去，我这么牛逼呢？”
    莉雅刚惊喜完，没过几秒钟，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疑惑地一歪脑袋，“等等，不对啊！为啥我也能收容色彩？这玩意不是你的专利吗？”
    方九抱著胳膊半晌没开口，陷入沉思。
    照理来说，色彩是始源真主的专利，除始源真主外，其他个体不可能完全掌控或收容色彩。
    想想无序者，再想想拉尔人。
    它们都曾短暂拥有过色彩，却从未成功將它们收容，最多只能藉助色彩的力量，而不能成为色彩的主人。
    为什么莉雅却可以做到连目前已知技术顶点的拉尔文明都做不到的事？
    不知怎么，方九脑海中闪过维多利亚的脸，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並未深究。
    思索间，两人已坠到染缸底部。
    熟悉的重力变换后，他们就在缸底站定，身体包裹著近乎透明的染液。
    “方九，那里——”
    莉雅顾不上思考色彩的事，目光一凛，指向前方。
    方九顺势望去，看见一道人影孤零零地跪在染缸底部，氤氳彩烟从他背后飘摇著升起。
    莉雅看了看远处的人影，又看了看旁边的方九，面露不解：“那是……你？”
    “不。”方九摇头，“是祂。”
    说完，方九迈开脚步，挤开挡在面前的海水，向前方走去。
    莉雅原地呆愣两秒，眨眨眼，也没多问什么，跟在他背后。
    方九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人影面前，在他面前站定，犹豫片刻后，把手轻轻搭在对方肩膀上。
    祂身躯猛然颤抖，旋即回头。
    一张被鲜艷色彩涂抹侵占的面庞暴露出来，色彩如粘稠旋涡，在里面缓慢旋转。
    莉雅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就是这玩意把她吸进猩红平原的。
    方九却无所畏惧地看著祂，更准確地说，是看著那张面孔中的色彩。
    他注视色彩时，色彩也凝视著他。
    过了一会儿，方九整理好语言，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没习惯？或者说，还没接受……我？”
    满面色彩的“方九”顿了顿，极其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方九面露瞭然，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莉雅显然没听懂：“什么？咋回事？”
    “自从窥探过677-8的记忆后，我就在思考一件事，从根本上来说，我到底是【方九】还是【始源真主】”
    方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嘆，“现在我知道了，其实答案更接近后者。”
    莉雅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特別精彩。
    但是方九的话还没说完。
    “是方九【污染】了始源真主。”方九低声说道，“方九的思维、人性、经歷、记忆……所有统合起来可以被称之为灵魂的东西，將当时严重缺失的始源真主【污染】了。”
    “它当时太过脆弱，空域里的车祸让它支离破碎，以至於忘记了自我，相当於从一张五彩斑斕的彩色油画变成了一张白纸。”
    莉雅渐渐明白过来，接著方九的话往下说：“恰好就在这时，它遇到了方九，相当於整张白纸都被【方九】给……污染了？”
    “没错。”
    方九点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於是祂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所有，成为了方九——”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色彩法则陆续回归，祂逐渐变得完整。”
    “那张白纸渐渐被涂上各种各样的顏色，那幅彩色油画回来了，与之相对的，【方九】就变得不再起眼，变得越来越黯淡。”
    “直到某一天，祂终於甦醒，並且有意识地將自己和【方九】区分开来，因为祂还不习惯作为方九而存在，也不接受作为方九而存在，祂抗拒方九，並一度將他放逐。”
    “不过现在我回来了。”
    方九直勾勾地盯著那片色彩，“虽然你现在肯定不乐意，但我必须得拿回一些属於我的东西。”
    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莉雅在旁边听了个半懂不懂，还在整理头绪，就看见方九把手伸了出去，触碰色彩。
    下一秒，方九全身遭到扭曲，被拉伸成条状，径直涌进色彩內部。
    莉雅见状心下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右臂的猩红纹路就突然闪亮起来，她的手臂也开始扭曲成条状，不受控制地带著她一同钻进色彩。
    “不是，我也要去啊？！”
    震惊的大叫声中，莉雅连同方九一起，被人影吸入色彩深处。
    紧接著人影剧烈晃动，身形散作缕缕彩烟，飘逸著升腾而起，渐渐消失於染缸之底。
    ……
    ……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时空变换后，莉雅再次睁开眼睛。
    说是“眼睛”可能不太正確，因为此时莉雅已不具备常规实体。
    她发现自己的视觉被扩张到难以描述的程度，能同时观测到所有世界的一切细节——无论是数万光年外两颗恆星的轨道变化，不同宇宙中星球的风吹草动，那些卫星火山口的化学反应，还有草尖坠落的露珠和铲铲流转的溪水，统统逃不过这双“眼睛”。
    空间在莉雅面前不再具备实际意义，她的肢体能肆意延伸，穿越空间的桎梏，直接移动到任意想要移动的位置——儘管莉雅还没有尝试，但她知道自己能做到。
    语言和思想也不再是阻碍，所有可观测宇宙內生物的意识在她面前通透无阻，她的思维变成一种力量，能轻易穿透语言乃至生物的阻碍，直接传达最清晰的想法和指令。
    此刻，莉雅拥有窥视万物的视野，和细致到控制粒子运动的手腕。
    她宏伟浩大，她无可匹敌，她看见星辰涨落，她变得广袤无垠。
    而在这份无与伦比的伟大力量加身后，莉雅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响彻各大宇宙所有生物脑海的感嘆。
    “臥槽，我变得好大——！！”
    “？”
    包括蛇虫鼠蚁在內，全宇宙各类生物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愣了一秒。
    还不等莉雅把“我tm变得好牛逼”这句话说出口，另一道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朋友，自由麦关一下。”
    “哎？”
    天空中宏伟浩大的色彩气团咕嚕咕嚕地冒了两下泡。
    莉雅听出那是谁的声音，顿时惊喜：“方九？你也在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方九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咋回事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啊！”莉雅態度十分坦然，如实回答，“刚才我手臂闪红光来著，下一秒我就跟你后面被吸进去了——哎，合著那玩意bulingbuling闪光，是我收到你的组队邀请了是吧？”
    “我寻思我也没给你发组队邀请……”方九飞快地说著，又连忙催促，“赶紧先把自由麦关掉，你现在每一句话都在给全宇宙全生命体广播，还是无视语言障碍的那种，快点关了。”
    “哦哦哦。”莉雅明显还没適应现在的状態，折腾两下后懵了，“等下，自由麦咋关啊？这真主高达也没个作业系统，我弄不来啊！”
    方九：“……你丫起开，让我来。”
    接著全宇宙各大生命体就听到一阵“哇哦”“嘶”以及一声夹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妈耶！”
    最后，一切回归平静。
    倖存下来的管理局成员和相位龙族愣在原地，脑海中迴荡著那声悠久绵长的“妈耶”，各自面面相覷。
    怎么说呢。
    就有种上帝突然下凡，开口后不讲圣经不讲信仰，上来就先讲一段顺口溜“八百標兵奔北坡”结果讲一半讲错咬到舌头，於是立马升天装作无事发生的荒诞感……
    相比之下，陆玲等人则是直接释然了。
    眾人齐聚在502室的阳台，扒住边缘栏杆，各自向上仰望。
    空域上方那团宏伟浩大的色彩气泡正咕嚕咕嚕地涌动著，现在它不再吵闹，不再向全宇宙播放对口相声，但它那不定型的形体轮廓一抽一抽，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瞎比折腾……
    祂原地折腾了得有半分钟才安分下来，紧接著，色彩气泡再度涌动。
    它们升腾，然后破碎，又从无形色彩中重新匯聚。
    在反覆的匯聚与破碎之间，空域中某些物质的状態悄然间发生改变。
    遥远方向，破碎的星体重新凝聚，一场区域性的时间逆流悄无声息地发生。
    很快，一阵提示音在陆玲耳边响起。
    她恍惚著低下头，看见“季薇”的图標头像竟明灭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在“滴”的一声中，通讯图標完全点亮。
    陆玲急忙將通讯打出，几秒钟后，通讯竟然真的成功连接！
    “陆玲？你们回来了？”
    季薇另一端的声音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不太对劲：“你们终於搞定了！我们……等等，我怎么记得指挥部和太阳一起爆炸了来著……？我为什么还活著？”
    陆玲听见季薇的声音，先是鬆了口气，接著笑了起来，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死而復生的感觉很不错的，你应该多回味一会。”
    季薇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这时，空域上方的色彩收敛起回溯伟力，涌动的气泡像一只只眼睛，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漆黑圆柱体身上。
    【圣者】刚刚从大战中倖存，它遭到007和星石的协同打击，此时正忙於修復遍体裂纹，突然察觉到高空投射下来的“视线”，整个圆柱体激烈抖动两下。
    下一秒，无数色彩气泡將【圣者】团团包围，咕嚕咕嚕地翻滚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