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收容 - 第906章 什么叫这段是真的？

    一股不可阻挡的拉拽力量袭来。
    穿过猩红万花筒的瞬间，莉雅丧失对四周空间的感知能力，只觉投身到某个密封容器內，被无形大手肆意摇晃——她在容器內不断翻滚撞击，在错乱时空內像水液一样流动，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逆蠕动的力量才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將她猛地推回现实。
    像是从数百米的高空垂直坠落，莉雅重重摔在地上，打了五六个滚，撞到一面破碎的深红墙壁后才终於停了下来。
    “这玩意什么逼动静……”
    莉雅捂著发疼的脑袋，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好消息是疼的只有脑袋，而且纳米虫正在高速修復伤口。
    坏消息是她大概位於猩红万花筒內部，而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四周是一片被刺目红光笼罩的世界，一条狭长的甬道从视线中央向远方延伸出去，两侧墙壁支离破碎，上面布满蛛网状的血色裂痕，从墙壁空隙间能看见这个世界的底色——无穷无尽的猩红旋涡在相互交缠，缓慢而粘稠地旋转。
    “【红色】……”
    莉雅脑海中浮现出【色彩】，喃喃自语：“不会搞了半天这玩意自动找上门来了吧？”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莉雅默默开启元素视野，拉高算力。
    数不清的异常元素映入眼帘，它们无法被量化计算，同时无法与莉雅资料库完成匹配。
    莉雅长呼了口气。
    现在几乎可以確定，她此刻正处在【红色】內部。
    同时机仆网络和外部通讯全部断连，说明她很可能正处在某种现实之外的异常区域。
    走一步算一步。
    莉雅深吸口气，在心中默默拉高警觉，等待额头伤势被纳米虫修復完毕后，向前方甬道迈出脚步。
    错乱的地砖，扭曲的天花板。
    莉雅每一步迈出时都会在感到时空与自我的恍惚，好像自己同时处在几秒前和几秒后的不同位置——事实上，她也的確在前方看见了自己的背影，扭头时，又能在身后看见几秒前的自己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地行走。
    这种异步感让她步伐变得缓慢，每一步走完都必须停下，原地缓一缓。
    她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数十步，忽然停了下来。
    斜前方墙壁的空隙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莉雅並不著急，她知道著急没用，继续保持稳定的步伐凑近过去。
    透过那道缝隙，莉雅看见了一幅层层叠叠的，像是被复製几十份的画面。
    画面里有两名拉尔人在交谈。
    “【侍主】刚刚下令，维度实验结束了。”
    “这么快？”
    “第四节点的圣者雏形已经诞生，经过实验论证，它完美实现了预期功能。”
    “所以……维度实验不需要了？那【深红之间】呢？”
    “侍主並未下达指令，但他似乎另有想法。”
    画面交叠著重音，在莉雅耳边嗡嗡作响。
    似乎是幻象，又像是某种残留。
    虽然是拉尔人之间的对话，但莉雅早已收录过它们的语言，解析起来並不困难。
    侍主？深红之间？
    维度实验？
    莉雅皱了皱眉，暗自將这些信息记下，继续向前走去。
    她看见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墙壁空隙背后还有类似的交叠画面。
    果不其然，莉雅越是靠近那片空隙，耳边响起的交叠低语就越是清晰。
    第二幅画面里仍然是一批拉尔人研究员，人数多了不少，大概有几十个，凑在一片看不清轮廓的大型空洞內。
    “我们真的要释放【深红之间】？”
    “这是【侍主】的命令。”
    “但这一行为是不可逆的，我们为了控制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现在为什么还要释放它？”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圣者雏形出世，我们不再需要利用它进行维度实验了，所以【深红之间】不再具有意义——继续控制它也只是浪费资源，你们都很清楚，控制这样权柄需要大量的以太。”
    “可是破茧之锤也快完工了，我们的以太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越快越好，年轻人，以太不嫌多。”
    依旧是残留的幻象画面，看起来真切，实际上只是某种过去的残留。
    莉雅耐心听著这段对话，慢慢理清楚了思绪。
    按照季薇的说法，圣者是拉尔人製造的最终兵器，而製造的过程似乎要用到某种“维度实验”，该实验的必须品就是所谓的深红之间。
    而现在拉尔人已经完成了圣者雏形的构造，这意味著兵器已经打造完成，因此拉尔人的上级，那个被称作【侍主】的人，决定释放深红之间，以达到节省资源的目的。
    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猜想。
    莉雅也不確定是否准確，但就目前来说，她觉得自己至少猜对了80%。
    没有任何犹豫，莉雅转过头，继续朝甬道深处走去。
    途中莉雅倾听和观察到空隙內浮现出多重画面，其內容大多数都是围绕圣者、深红之间以及侍主几个关键词展开。
    莉雅越听越坚定心中的猜想，而当她抵达甬道尽头时，一道巨大的鲜红裂隙歪斜著，出现在她面前。
    她犹豫两秒，抬腿踩了进去。
    穿过裂隙的瞬间，莉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股被甩飞出去的预感从脚下涌现，但下一秒又无事发生，整个人安安稳稳地踩在了实地上。
    莉雅低头望去，看见地面铺著交缠错杂的藤蔓，细嫩的枝条在藤蔓缝隙中像活物般蠕动，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在脚边摇晃著，像是在好奇这位未曾见过的来客。
    莉雅懵了两秒，接著抬起头，看见一扇高耸而宏伟，有著大山般宏伟的漆黑大门佇立在前方。
    大门上刻满不知意义的雕纹，氤氳朦朧的雾靄包裹门扉，使它变得朦朧模糊，但莉雅却从它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浓烈的恶意。
    大门中央前端的御座上，坐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数名拉尔人围在御座旁，姿態恭敬，语气谦卑地匯报著消息。
    “深红之间已释放完毕，如您所想，祂果然现身了。”
    “因为祂比以前更加完整。”
    侍主端坐於御座之间，双手安然地趴在扶手上，嗓音浑浊而低沉：“祂越是完整，他就越是渺小。”
    旁边的拉尔人高层有些高兴地附和：“或许我们可以开始准备迎接祂的盛大归来。”
    “还不是时候。”
    侍主微微抬起右手，示意道：“祂沉眠的时间太久，一切还尚未可知……世界茧的情况如何了？”
    面对侍主话锋一转的提问，那名拉尔人高层连忙回答：“我们观测到世界茧內的时空线少了一条，那个海生文明从世界茧里消失了。”
    “哦？”侍主模糊的身影晃荡两下，发出笑声，“这倒是不错。”
    说完，侍主缓缓起身，刚想开口，视线突然飘向远方。
    莉雅站在远方平台上微皱著眉，一边分析思考刚才这段对话的含义，一边时不时环顾四周，想要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她就看见侍主那模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莉雅愣了一下。
    等会儿，这段对话不是幻象吗？
    不等莉雅反应过来，御座前的侍主就抬手朝前一指，沉声下令道。
    “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