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仙门 - 第964章 腾变

    第964章 腾变
    夫太阳者，至腾，至显，至高。
    於五德，五事之范，明德也；於阴阳，眾阳之宗，仙真也；於雷霆，腾变之本，天理也；於炁华，显化之源，合华也。
    —《太景象阳书》
    夜川。
    大夜弥天，黑暗无光。
    无垠无尽的冰川覆盖了大海，隨处可见断层裂缝，仿佛是龙蛇身上的鳞甲，极端恐怖的寒风在这大川之上肆虐，不见一点人跡。
    此地便是天霍入寒门的最后一地，也是古人祭祀雷泽的圣地。
    冰崖之上，孤庙矗立，玄木和雷晶铸造的墙壁与天顶已经损坏，內里的神像也坍塌破碎，隱约能看出是一尊龙首人身的古神。
    唯有玄紫色匾额尚还掛著，雷霆縈绕，古字生光：
    【无咎庙】
    庙前约有三丈之地，即是崖尖，上立一人。
    此人容貌神俊，体態修长，金白道袍，佩一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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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正有不断延伸破碎的神纹，金色瞳孔之中仿佛有大日浮现，凝视著更南方的天空，仿佛是在等待著什么到来。
    郁华剑仙，李商秘。
    这男子静静看著手中的一道白层玉佩，轻嘆一气，而后將此物收进內景。
    正是萧芷师妹赠他的信物。
    三一逆转，阴阳有乱，於是“太阳”、“太阴”和“少阳”之位在今日都已经不能得证，他自踏上太阳之途时，实际上已经没什么前程。
    不过困在人间。
    李商秘，或许早已经死了，或许今日才算活了。
    以他的死，为眾阳府铺平最后一条道路，为同门的將来求出一点生机。
    也是有价值的罢？
    他抬首望去，目光渐清：“遥謁大日府，远拜显宙天，仙功终有尽，郁仪不得玄。”
    “太阳”一道紫府巔峰的气势彻底显露，冰崖之上仿佛升起了一轮璀璨至极的天阳，原本笼罩在夜川的黑暗迅速消退，光明升腾，阳火合华！
    至显，至高，至腾。
    太阳！
    自奉亡以来，他是唯一將五道太阳神通修成的人，虽然称不上圆满，可也已是紫府之境的绝巔！
    南天的边缘渐渐泄出一抹紫，仿佛日出，隨之响起的是恐怖的雷鸣，十次，百次，千次，万次，大海不安，冰川震动，如有怒龙在天地间翻身。
    紫光之中浮现出一道威严至极，龙首人躯的身影。
    这身影缠绕著无穷的雷霆与风暴，像是巨人在海中跋涉，每一步都踏得冰层破碎，波涛四起，诸多潜伏的水族被惊动，纷纷朝著周边海域逃去。
    天池之主，穆幽度驾临。
    这位震雷巔峰的蛟龙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越过夜川，便至寒门，虽然负了些伤，可他的气势却被推至了巔峰，甚至引动了极为宏大的天地异象！
    可这雷暴在接触到日光时却止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堵高墙，难以逾越。
    许玄一步步从雷暴之中走出，立身天上，雷泽环身，紫瞳凝来：“让开道路，本王不杀。”
    李商秘的眼中无喜无悲，面庞之上金纹闪烁，不时逸散出点点金火，执剑平指，沉声说道：“眾阳府，李商秘，今日，不得不拦龙王。”
    “不得不？”
    许玄咀嚼著这三个字，说道：“本王也有不得不做的事。”
    声气交叠，雷电轰闪。
    “所以，你碍事了一”
    高空之中的许玄平伸双臂，整个人仿佛一道十字，螺旋奋发的雷电凝在他的法躯之上，纵横交错的紫光贯彻天地，而他则是那集中的一点！
    天空在坍塌凝缩，最终仅剩下那一道十字，如蓄力极久的箭矢射出。
    【神阳嘘化古坼真君】的道法被许玄完美阐释，登峰造极，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沿途风火乱作，电光奔涌，雷霆十字仿佛孛星划破天际。
    轰隆！
    天甲坼木，神阳交十。
    整片冰崖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大片大片的冰川破碎，连带著那座【无咎庙】也沉入海中。
    李商秘並未避，而是选择了硬接。
    耀眼刺目的金色光环在他双手之上浮现，【十日躔】开始了运行，沿轨黄道，昭昭行天，於是那金色光环向著外面推动扩张，迎上了杀来的雷霆十字！
    衝击而来的雷霆都被碾碎，金色光环朝著前方继续推行，直接撞上了许玄的法躯。
    难以想像的威势直接打在了许玄法躯之上，这金色光环如同大日行空，根本不可能让其有一丝一毫的停滯，唯有避开！
    许玄的法躯骤然变作一团散乱的风雷，【神夔】的腾变之妙被他一瞬再现，任由那金环洞穿，而他已经杀到了李商秘身前。
    对方已经握上了剑柄——
    许玄根本不给这机会，法躯再变，玄黄凝体，血纹闪烁，又在一瞬之间变作了三头六臂的模样，伸出了二臂，死死锁住对方的双手。
    他的另外四手已经分別祭出了灵器，玄黑龙纹长剑，紫白雷火神鼓，朱金天雀大鉞，苍紫混沌神鼎，齐齐朝著对方的身躯轰击而下！
    三头六臂！
    观摩过一滴契永之血后，许玄在“血”上的造诣已极深，足以將昔日的【玉血天心术】推演到另一个高深之境，以此配合不同的炼体之法。
    这才是他近身搏杀的全盛姿態，凶悍如魔神，即便先前的东方禁也不配见识！
    可下一瞬间，他的怀中就有恐怖的金色光柱迸发，共有十来道，分別朝著他的法躯击去。
    这金色光柱中部凝实，两端虚幻，如同纯粹的太阳之光凝聚而成，携著足以將一切冲开的威势！
    金色光柱一时之间淹没了许玄，强横到了极点的质量与能量爆发，道道光柱將他交错洞穿，钉在原地，玄黄之气与血色神纹悉数黯淡下来，紫色血水喷出，转瞬又被日光烧尽【合华籍】
    太阳的法光乃是炁质之极，代表了最高一级的能量和质量，正面杀伤之威几乎没有任何道统能抵，纵然是许玄超越嫡系古龙的法躯也接不住！
    李商秘的法躯已经变成了一道璀璨光体，挣脱了对方的束缚，伸出五指，向內虚握。
    “合华。”
    嗡—
    这些洞穿了许玄法躯的光柱开始共鸣，虚白色的日焰一瞬之间炸开，就要將他焚烧殆尽！
    【合华籍】能催动种种玄光，其中就有这【大日天柱玄光】，此光重如广天，耀如大日，有洞穿、衝破、镇压和共鸣之效，一旦有九道以上玄光入体，便有烧灭肉身之能！
    许玄再次化作神夔之体，欲腾变风雷而脱，可那雷霆之躯却也被这光柱紧紧锁著，每一道雷电都难以从这金光旁逃逸，被不断捕捉和覆盖！
    他的法躯如融化的坚冰，正中被这道道金柱玄光烧尽。
    可许玄却有了笑。
    这才是与他相衬的敌手。
    “太阳”是纯粹的强大，至高的位格，几乎將“震雷”剋死，而眼前的李商秘也是他见过最强的紫府之一。
    他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生死之危了？
    天龙、混沌与巨灵三首齐齐开口，念诵有声：“雷局。”
    握雷局术发动，阴阳匯合，混沌即成，高空之处迅速显出一道雷池，內里是深邃至极的苍紫雷电，太虚与现实在这雷电的照耀下渐渐混一。
    混雷。
    这並非是寻常用阴阳合成的混雷，而是许玄在震枢之中修行多年，捕捉了不知多少道震雷才淬炼出的东西，性质已经极端接近“混”！
    共计五尊神將一一显化，擂鼓鸣锣，混雷遂降，有如天劫。
    苍紫色的雷霆瞬间浇在了李商秘之身，让他那尊璀璨的光体黯淡下来，太阳之光的腾变也被迫放缓了—
    钉在许玄身躯上的光柱被逼出，三头六臂的身影再度踏前，下方的冰川一寸寸隨之垮塌。
    除了【列缺】、【丰隆】、【天离诛】和【具心鼎】外，还有【帝命鼓】与【风雷槌】这一对配套的灵宝也被祭出！
    【自修省】全力运转，让他的法躯与性命能够承载六道灵宝的运转，【震天衢】与【曄照夜】在体內激盪，將声气之威传递到诸兵之上—
    他的三首也开始喷吐雷霆，悉数打在了对方之身！
    轰隆！
    李商秘的光体遭了混雷侵蚀，腾变有缺，此刻被对方这般合击，当即受创，一瞬之间被轰击得重显血肉之躯，面上的金纹越发破碎。
    有效，“混炁”能干扰他的腾变—
    可下一瞬对方的双眼骤然明亮，璀璨的金光从瞳中一瞬击出，转眼间腾变了六轮，远比刚才金柱玄光恐怖的光热袭来。
    【焜昱明】
    第一腾变，大目显世！
    如果说这瞳光是大河，许玄人身修炼的天眼就是小溪了。
    这瞳光太过恐怖，几乎是压著龙身推进，让许玄向后倒飞了足足千步，三头六臂之身更是被强制解除。
    他手中的天离朱鉞最先承受不住，骤然崩裂，化作一团离火散去，而后是那一对鼓和槌，也纷纷在瞳光之中解体！
    唯有列缺、丰隆和具心这三样同许玄性命相交的灵宝才撑住了腾变！
    李商秘捂著自己的半张面庞，金色纹路在上肆意生长著，將他的脸切割得破碎不堪。
    他此时才缓缓从腰间拔出了那一道白如新雪的长剑，霎时间有一股恢弘至极的意境生出，煌煌如大日，耀耀如光冕，充盈天地间。
    【大日显宙郁华剑】
    这位太阳剑仙的性命开始燃烧，某一道不属於他的神通在体內躁动，仿佛不认他这个主人。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轮金色大日，內有无数太阳之象显化，为明德，为仙真，为天理，为合华！司掌与焚除一切有形之物，如天之君主，日之神明！
    【驭道天】
    大日当空，光明恆久，神火冲天，一切有形的事物都主动向著这道神通臣服！
    李商秘抹去了嘴角渗出的金血，一字一句道：“一个时辰后，我就会死，你不可能胜过，等我被这神通反噬而亡，届时，你再行往寒门罢”
    “等？本王可正急著。”
    融化的冰雪之中，一道被太阳之火焚烧焦黑的人影缓缓站起，胸腔之处遭了瞳光轰击，破开了一道拳头大的窟窿。
    隱约可见金火在伤口中燃烧，为道道玄黄之光所阻隔，不致於一路烧尽法躯。
    二十四道血色神纹在不断闪烁，代表著物种极致的肉身正在迅速修復，震雷的生发之能也大幅加快了这一进程。
    即便有诸般炼体之术加持，配合【自修省】，他也遭受了不轻的伤势，太阳之伤短时间不可能完全修復。
    许玄收起了龙首，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我明白了。”
    他长吸了一气，將此间的气机全部吞下，又呼出卷天的狂风。
    “你一“6
    李商秘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惊愕之色！
    对方在腾变，並不是向內，而是向外，要再度化作风雷之躯，可却不是简单的风雷。
    无形之风。
    混沌之雷。
    来自“祸祝”与“混”的神髓被许玄统合一处，他的法躯化作一团难以言喻的玄青风雷，如若鬼神，恐怖至极的异响接连爆发，一点点挡住了来自太阳的威压！
    “原始巫术...”
    李商秘终究是太阳圆满的修士，如何不知眼前的腾变原理？
    这位剑仙心中忽地燃起一股战意，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与眼前的存在一战。
    於是他再度变作光体，握紧了手中的白冕，指向了那一团鬼神般的玄青风雷“【黄道行天玄术】”
    【十日躔】显露了真正的玄妙，所有经过太阳之光的区域都浮现出了金色轨跡，为【黄道金轨】，仿佛是某种无可违背的天理，一旦触及，立刻就会激发腾变焚杀！
    他所激发的太阳之光仍在穿梭，不断拓展著神通的疆域与界限，短短几个呼吸，原本还残留部分的雷泽已经被彻底逼得不见了。
    【降雷泽】根本没有外显的机会，若是强行去对抗，只会被烧尽！
    在这黄道金轨之中，每一道动作都会激发太阳腾变，所有的威能又都凝聚到了李商秘的剑锋之上，让那一道白冕发出了耀眼至极的白光。
    【焜昱明】的玄妙加持在了这白光之中，於是此光所及之处，目不能视，识不能察，心不能感，唯有避退！
    那一柄长剑更是不能去看，去感，否则瞬间就要瞎了！
    “许久，未有这般尽兴了。”
    李商秘藉助秘法修成了【驭道天】，可一旦真正催动著神通，能够存活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时辰罢了，本该是有死的恐惧才对。
    可他此时甚至忘记了死亡，忘记了眾阳府，忘记了天上的嘱咐，唯有前方的那一团不可名状，无形无质的玄青风雷能让他心有所动。
    “尽兴？不要搞错了。”
    风雷之中，有如神言：“你，只是本王的陪衬一“7
    许玄腾变而起，以难以预测的姿態冲入了黄道金轨之中，无形之风与混沌之雷融合一体，玄青色的风雷变作了一道至微至疾的光点。
    这光点在无数道太阳之光的覆盖与捕捉下成功逃逸，一瞬之间便来到了李商秘面前。
    【倏忽】
    李商秘的瞳孔迅速放大，双手再度凝起金色神环，向外推动，可那一道光点却径直从光环內穿过了！
    他並未修行【策阳衡】，这也就代表对方的雷光还有机会从太阳下逃逸，而附带了【无形】与【混沌】性质的雷霆，恐怕他的光体也不好承受。
    正如许玄估计的一样，倏忽之术带著他成功突破了太阳封锁，光点炸开，化作了同时融入无形与混沌性质的雷霆。
    这雷霆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带有造化与毁灭的大玄妙，直接击穿了对方的光体！
    李商秘真正遭了创伤，这雷霆直接融入了他法躯，强行將他从光体的状態逼出！
    这光体名作【太阳至腾法体】，乃是【十日躔】所拥有的法体变化之一，是自身腾变的极致，几乎能够免除一切刀兵之伤—
    许玄对此自然知晓，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尝试出剑的原因，只要不破除对方的【太阳至腾法体】，剑意造成的杀伤就要大损。
    可现在却不同了。
    玄青色的风雷再度涌动而起，奇恆剑意隨之运转。
    与之同时，再度有神妙的戊土之光显化，龙马出，玄图展，暂时抵挡住了黄道金轨的压迫，为许玄爭取到了喘息的余地！
    不能封闭。
    从前无往不利，镇压诸道的“戊土”竟然败下阵来，难以挣脱那一道大日的压制。
    这【驭道天】根本不可能被任何法术神通压制封锁，不受【大定玄黄世界】的封锁！
    可爭取出的这一点空间对於许玄来说已经够了。
    李商秘身前的一部分黄道金轨已经被排除，正如君王的御殿少了护卫，神明的庙宇没了门户，给了许玄真正发动杀术的机会。
    【归藏无形妙术】
    许玄藏匿已久的杀招终於祭出。
    糅合了【归藏】、【无形】、【混沌】、【离决】和【倏忽】等种种秘法的大术，真正有机会决定这场斗法走向的雷霆！
    御前忽暗，日前有晦。
    太阴加持之下，天霍照夜的玄妙终於被许玄施展出来。
    这黑暗呼应起了远方寒门，为雷霆的爆发营造了场所，避开了耀眼的大日之光。
    无形与混沌的雷霆再度凝聚，化作一道玄青光芒，不得视，不得闻，不得搏。
    光芒如龙奔行，至微至疾，倏忽而过，划破了短暂的黑暗，又有切开混沌，分割阴阳之威势！
    满天的黄道金轨迅速回归，融入了李商秘身后的大日。
    这位太阳剑仙挥剑斩出，浓烈至极的白色光彩飘出，一瞬之间腾变了十二次。
    白光的质腾变到了极点，足以瞬间將大真人烧成飞灰，万里冰川剎那融化，让海水迅速上涨！
    轰！
    许玄与李商秘纷纷为光辉所淹没，海浪卷天而起，无数道雷霆与日火在天地间暴动肆虐，逼近到了紫府极限的威能在此地显现！
    光芒散尽，雷霆与日火悉数黯淡，这一片地界终於又恢復了黑暗。
    金色的血水在空中滴落，化作火焰。
    李商秘勉强站稳了，手中的白冕已变得光辉黯淡，而他身上则披起了一道金色的羽衣。
    太阳灵宝，【帝仪金乌衣】。
    曾经由金乌所披的羽衣已经被毁坏，神异的玄青雷霆在这一件古宝之上滚动，在【无形】与【混沌】的雷霆破坏之下，即便是这等重器也难以抵挡。
    李商秘更是受了不轻的伤，【驭道天】的运转更是有些滯涩了，如果这是他自己修成的神通，想必不会出这种问题。
    可是，他还是贏了。
    一种落寞之情生出，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望向幽暗的大海。
    可他转瞬便意识到了不对陨落的异象没有出现。
    大海开始了有规律的起伏，仿佛有什么巨兽在其中呼吸。
    转瞬之间便有血光冲天而起，从中走出了一尊半龙半人的存在。
    他的衣袍已经被焚尽，遍体都是苍紫色的鳞甲，繚绕玄黄，凝聚血纹，狰狞威严，尽显完美，可在心窍处仍有一道恐怖的金火窟窿。
    列缺与丰隆都被那恐怖的太阳之威焚除，化作两团本源的声气，一併投入到了具心鼎中。
    【降雷泽】中，一道巨灵之象瞬间破碎，替死的玄妙发动，以这一道神通跌落圆满之境为代价，让许玄修復了大部分的伤势。
    唯有心窍这一处的伤势暂修復不得。
    【雪堂珠】融入其中，化作无形，可效用却一般，太阳乃是至显之物，即便是太阴也难以隱藏，更何况是非本道修士催动的太阴？
    许玄没有料到对方手中还有这么一件护身的至宝，在推衍之中也不见。
    那羽衣似乎是金乌帝族所用，必然是稀世的至宝，才能挡下自己筹备已久的杀招。
    到了这一步，对方的【驭道天】虽然威势大减，可还是能够运转，自己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李商秘的身上也满是雷霆之伤，【太阳至腾法体】被破除，法躯修復之能也大损，加上体內那一道【驭道天】造反，杀力其实已远不如先前。
    可仍有恢弘的剑意在他手中运转，响应自如，杀机无限。
    “他要怎么做，也用剑意？杀不了我的他长呼一气，战意再起，沉声道：“该结束了一”
    只是转瞬之间，李商秘似乎见到了什么极反常的东西，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
    许玄的肉身之上开始涌现赤光，先前东方禁种下的龙孽竟然被他调动出来，让他的血肉也开始了扭曲与畸变。
    可他没有任由这情况恶化，运转【物首二十四极】进行控制，同时用无形之风与混沌之雷融入法躯，开始腾变。
    肉身。
    他需要一具更为强大，足以战胜对方的肉身，否则单单比较神通，自己绝无战胜之机。
    许玄一步步踏著大海而行，躯体渐渐变化，高大狰狞的半龙半人之態褪去，龙相在逐渐內藏，人相在缓缓外显。
    他的身形变得如常人一般，不再有蛟龙的狰狞与威严，却內含更恐怖的神气。
    他既是龙，也是人，是拥有了人相的龙，是內藏著龙心的人，是主动朝著物首之位进发的生灵。
    许玄抬首，露出了笑：“结束？是该结束了。”
    李商秘感受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机，凝神看去，却见这穆幽度的头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转动，那是一道虚幻的—
    玄金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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