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070章 得而復失,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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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0章 得而復失,失而復得
    如果要问那个自她出生,自她拥有清醒的意识开始,就一直纠缠著她,渴望將她收入囊中的享乐之主,给予蜘蛛女皇的最终印象到底是什么的话。
    那么摩根的答案多少会有些出人意料。
    对於摩根来说。
    色孽並不是敌人:至少不是如同冉丹的或者其余三神那般纯粹的敌人。
    同样的,它也不可能是朋友。
    它给摩根的感觉有些像帝皇,但与帝皇又有著本质性的区別。
    帝皇是一座坚硬且粗暴的机器,他的意志总是不容违背,他的手段总是令人生厌。
    但只要你有手段,有智慧,那么即便面对帝皇排山倒海般的碾压,你照样可以在四周的空旷中为自己寻找到喘息之机:人类之主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在乎。
    而色孽,则是一座有些柔软的牢笼。
    在最开始,它给你的感觉不会很糟。
    它会很懂得距离的,即便是偶尔的骚扰也是如此的礼貌隨和,稍微有抵抗,就会毫不留恋的退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即便你再怎么提防它,你的警惕心也终究会伴隨著时光的流逝,一点一点地腐蚀个乾净。
    从不留情面,到下不为例,最终则是必定会发展到【反正不会有什么坏处】。
    而当你意识到,你呼吸的空气中已经全是享乐之主的手段,你目之所及的每一寸都是来自於银宫的嘲笑时,再想要进行挣脱就已经太晚了:牢笼虽然柔软且缓慢,但色孽有的是手段,在將你紧紧捆绑之前,让你根本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色孽与帝皇不同,它不准备压迫你。
    但它也不会给你留有退路,与自由。
    帝皇是粉碎,色孽是窒息。
    帝皇是用钢铁去鞭策。
    色孽是用毒品去逼迫。
    帝皇是一个糟糕到了极点,但依旧认为自己是父亲的父亲。
    而色孽是一个根本没有感情,却依旧在偽装自己是母亲————的母亲。
    是的。
    与那位银宫的主人对抗许久之后,这便是黑暗王子在原体眼中的位置。
    一个母亲。
    一个根本不知道母亲是什么的母亲。
    对一位混沌之神来说,这种有些过於平庸的称呼,毫无疑问的是一种耻辱。
    但与此同时,色孽的特性决定了,它足以在这种屈辱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快乐,让它能够继续用这种的亲昵身份,与她心爱的玩物继续这场两百年的猫鼠游戏,並且细细欣赏著这个头衔所带来的反差感。
    不过,这终究只是神的一己之见。
    对於摩根来说,黑暗王子这种奇特的自我定位,反而给她带来了一种便利。
    如果色孽的偽装是一位导师,一个朋友或者乾脆是一个敌人的话,那么它在原体心中的威胁程度还要再上升几分:因为这些位置对於摩根来说都是陌生的。
    她的確有过很多学生,但她从来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个建立过稳定的师生关係。
    即便是最天才的法比乌斯也只是在身为军团之间的交换生,在远东跟隨著破晓者军团一起活动的那几年里,曾在蜘蛛女皇的麾下接受过教导。
    同样的,虽然她在原体、阿斯塔特和凡人中都有许多的故交,但摩根也很难称呼自己会是某个人的朋友。
    她的那些友谊:无论是阿里曼,凯丽芬尼还是卡西亚,终究夹杂著不少权力、政治和尊卑等级的色彩。
    敌人是相同的道理。
    蜘蛛女皇不会是某个人的宿敌。
    因为与她为敌的人,都活不久。
    对她来说。这些身份中或多或少有著她无法知道的盲区:但色孽偏偏绕过它们,选择以母亲的身份与原体相处。
    而蜘蛛女皇,真的是一位母亲:这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標籤之一了。
    在她不足两百年的人生中,有超过一百年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活跃的,而且,她也许还是自银河系诞生以来,拥有最多的【亲生子】的一位母亲了:在此之前,康拉德还拿这个笑话来取笑过她。
    所以,虽然她本人没有母亲,但摩根知道母亲这个概念意味著什么。
    也正因如此,每当色孽戴上名为母亲的假面来进行一场猫鼠游戏的时候,它总会让蜘蛛女皇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头疯狂扭曲的血肉怪物,正试图將自己包裹在一张精美却小到根本不能容纳它的皮囊里。
    也正是这种过於强烈的反差感。让原体原体每每能从银宫之主那无往不利的甜蜜蛊惑中清醒过来:儘管,双方之间的过於明显的实力差距,让摩根无法一直完美地抗拒黑暗王子的攻势,但从始至终,蜘蛛女皇始终为自己保留了一部分的主导权。
    儘管有些时候,它少得可怜,但也足以为蜘蛛女皇留下一些好处了。
    而这些好处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
    伴隨著整整一个世纪的猫鼠游戏,对於黑暗王子能够使用,擅长使用,而且在游戏中喜欢使用的那些招式,摩根已烂熟於心。
    很多时候,色孽刚刚动手,阿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原体就可以通过氛围与身后气息的轻微改变,觉察出她在接下来的游戏中需要面对什么样的招式:在此之前,这种预知感曾经帮助过摩根很多次。
    但就算是摩根自己都没想到:这种只是能够起到帮助的能力,会在某一天,成为足以救她和她的军团的性命的关键一步。
    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她已经被困在黑暗王子的牢笼中了。
    牢笼。
    当她用尽了最后一丝灵能,帮助帝皇完成了整个帝国军队的逃离时:蜘蛛女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与自己基因之父之间的联络曾存在著一瞬间的切断。
    真的是一瞬间,就仿佛不经意的眨眼。
    哪怕敏锐如基因原体,也不確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极端疲惫后的错觉。
    直到凭藉著极为老辣的经验,摩根精准的判断出一件事情:在这错觉前后,她与帝皇之间的精神联繫变得不同了。
    ——
    儘管些混沌之神们模仿得很像,但蜘蛛女皇还是能够感觉出来。
    那一瞬间的切断是真的,而且,那不是短暂的干扰:亚空间的力量已经彻底的切断了她与帝皇的联络和互相支援的可能性,而在那之后的所谓精神联繫,不过是混沌四神用来麻痹她的一种惟妙惟肖而已。
    就在原体看破这一切的同时,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偽装已经失去了作用,亚空间也不再继续它们经典的舞台剧了:蜘蛛女皇与帝皇之间的【联繫】被彻底消失了,在她睁开眼睛后,望向四周,却只发现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但在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在她前方的不远处,便是散发著甜蜜味道的牢笼。
    牢笼之外,是破晓者的气息。
    而他们同样身处於另一座牢笼中。
    但与摩根不同的是:阿斯塔特们还无法看破黑暗王子的手笔,在他们眼中,他们已经跟隨自己的母亲离开了葛摩,正在由摩根所开闢出来的独立空间里,静静地等待著他们的母亲寻找下一步的出路。
    这种信息是半真半假的:摩根和破晓者们的確在葛摩毁灭前的最后一刻,凭藉帝皇的能量逃出了这座城市,但他们並没有前往蜘蛛女皇开闢出来的独立空间中,而是被色孽的牢笼,给困在了半路上。
    这里距离葛摩极近:近到摩根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父亲正在和混沌的战斗。
    那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空间、维度和认知中的一切的黄昏。
    摩根能够感觉到,混沌四神之中有三位正在急匆匆的奔赴与帝皇的战场。
    颅骨之神离开它的黄铜王座,它的怒吼的亚空间中掀起血与杀戮的怒浪,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般砸落到战场上,隔著万千颗恆星便与帝皇之剑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看起来早已对这场战爭期待已久。
    窜变者的笑声在水晶迷宫中迴荡,它看似一直都游荡在战场的最后方,但同时又是第一个对人类之主造成了伤害的伤害:它的魔法看不清轨跡,看不清来源,更看不清其中到底蕴含著怎样的奥秘。
    至於混沌慈父,它是最慢的一个,当战爭锣鼓已经敲响时,一个臃肿的影子这才满头大汗,匆匆忙忙地来到战场上:它一边嘟囔著应付兄弟的抱怨,一边抓著那根平时用来熬煮汤药的大棍,大踏步的向前,与恐虐同时站在了对抗的最前方。
    摩根敬仰著三位神只的身影,但她很快就发现其中存在一个疏漏。
    色孽呢?
    它在哪里?
    ”
    背后那粗重的呼吸做了回答。
    色孽就在那里:自从將蜘蛛女皇小心翼翼的藏进牢笼中后,它就再未离开。
    它安安静静的蹲伏在那里,就像是一头並不是非常飢饿的雌狮,正在悠哉悠哉的目睹著在自己面前经过的野兔,它那粘稠的目光在摩根的肩头上流淌著,宛如实质,她的呼吸声扰乱了蜘蛛女皇的髮丝,让她的大脑和皮肤没来由的发热。
    神的手指在舞动,距离越来越近。
    神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准备著许久未见之后的第一句发言。
    【————】
    蜘蛛女皇保持著沉默。
    她儘可能谨慎的深呼吸著,安静的等待著黑暗王子的第一次出手。
    她知道,色孽不会忍耐太久:耳侧那愈加沉重的呼吸声也是最好的例子。
    但多少有些出乎预料的事,正当蜘蛛女皇准备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敌人时,黑暗王子的呼吸,却又突然离开了。
    只见它暴躁的站起身来,无不愤慨的向著远方的战场发出自己的咆哮:但那种咆哮並非是食肉动物护食时的愤怒,反而像是自己的好事被打扰后的羞耻。
    摩根寻著那个方向,侧耳倾听。
    然后,她笑了。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在与帝皇的战场上,其他的三位混沌之神正一边投身於廝杀,一边向著她与色孽的方向发出自己的怒吼:它们喝斥著色孽痴迷於自己的游戏,催促著它们最年轻的兄弟赶紧加入到战爭中。
    毫无疑问,这让色孽烦躁不堪。
    但在黑暗王子愈加阴沉的气息中,摩根可以確定的是:色孽不会拒绝的。
    为了对抗人类之主,混沌四神的意志也许是第一次保持了团结: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伟大游戏被暂时的终止了,亚空间的统治者们履行了它们之间脆弱的盟约,將力量不再对准彼此,而是如真正的兄弟般,共同对抗现实宇宙中的大敌。
    这种同盟的力量是强大的。
    虽然它註定短暂,但没有任何一个混沌之神能够承受第一个打破它的后果。
    色孽也不行。
    所以,无论它再怎么焦躁,无论它再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摩根收入囊中:
    只要帝皇依旧没有在战场上倒下,只要混沌四神依旧需要联手对抗人类之主,黑暗王子就必须回应它的兄弟们的呼唤,將战胜帝皇摆在满足自己私慾的更前方。
    【————】
    摩根能够感受到,色孽那粘稠的气息满是贪婪、留恋的在她身上徘徊著,就像是即將离別的情侣在亲吻著脖颈,在彼此的身上留下深深的,无法去除的烙印。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黑暗王子无不甜腻地深深注视了摩根一眼,隨后便不情不愿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咆哮著,奔向那洋溢著刺眼金光与混沌能量的战场:
    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倾泄在帝皇身上。
    摩根则是留在原地。
    她安静的等待著,就像是个听话的洋娃娃一样遵守著色孽临走前的嘱託。
    当然。
    这不可能是她的本性。
    蜘蛛女皇的確在等待,但她等待的却並非是也许能在胜利后归来的黑暗王子。
    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帝皇曾向她许诺的人。
    她並没有等太久。
    伴隨亚空间中那轻巧的,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的脚步声,摩根抬起了头。
    在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却清晰的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它距离她如此之远。
    但一伸手,又轻轻地碰到了那牢笼。
    “我们又见面了,泰拉的公主。”
    在那张有著尖而长的鼻子和下巴,且布满了麻点的面具之下,丑角之神西高奇的声音总是带著一种让人著迷的魔力。
    摩根张了张嘴,刚想要回应,但这位仅剩的灵族之神,却立刻將手指竖在嘴唇前。
    “嘘西高奇的声音低到就连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黑暗王子都听不见。
    但摩根不但能够听到声音,还能清楚的看到丑角之神那看似紧张,实则无谓的笑。
    “虽然我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但我们终究要保持小心谨慎,不是吗?”
    “跟我来吧,帝皇的女儿。”
    “我会带上你,还有你的军团。”
    “记得小心行事。”
    “毕竟,我们是窃贼。”
    “而窃贼,是不能被宝物的主人:哪怕只是非法的主人,发现的。”
    “那会造成很糟糕的结果。”
    当西高奇扬起了手,用它那张破破烂烂的罩袍將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时,蛛女皇只是有些谨慎的盯著这位神的面孔,还有它那再明显不过的笑容:她动动嘴唇,问出那个丑角之神想让她问的问题。
    “会有多糟糕?”
    西高奇的笑声让摩根知道:她问对了。
    “哦————怎么说呢。”
    “就像————”
    “砰!”
    “帝国之拳完蛋了。”
    眼看著割喉堡的最后一道外墙,也终於在上万门火炮昼夜不息的轰鸣下沦陷,担任主攻的一连长阿巴顿,在他与基因之父荷鲁斯的单线联络中,如此信心满满的保证:而他这股巨大信心的理由,正在通话视频里那如海浪般涌入要塞的影月苍狼。
    他们足有数千人,每一个都是从大远征中走出来的精锐战士,无论在哪位原体摩下都会是军团冠军的有力竞爭者。
    而当这样一支大军翻过围墙,在狭窄的空间里与仅剩的帝国之拳开战的时候:没人会看好在长久的包围下早已弹尽粮绝,人困马乏的第七军团。
    儘管他们在先前的围城作战中,已经用他们的勇气、鲜血和坚韧,创造了不正一次的奇蹟:但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为它终有消失的那一天。
    “那就是今天了。”
    反叛的战帅对自己说。
    言罢,他看向天空:看难得的晴朗天气让他能够看到密涅瓦最高峰的峰顶,那里悬掛著一面残破的帝国之拳的旗帜,那似乎是整个世界上,最后一面效忠於泰拉的旗帜。
    而现在,为他效忠的大军与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军旗之间,已再无任何阻隔。
    是时候了:是时候將密涅瓦上面的的事情全部排除在自己的备忘录之外了。
    儘管这里的战爭依旧没有结束,但剩下的死亡和鲜血已经无关紧要,这个被攻破的要塞世界,已不再能够纳入荷鲁斯的法眼。
    他的目光要看向更远方。
    看向贝坦加蒙,看向太阳系,看向就在他面前被逐渐剥去防御和骄傲的神圣泰拉。
    “————“
    一想到这个名字,荷鲁斯就笑了。
    他不会忘记,他当然不会忘记,就在他上一次离开神圣泰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是怀抱著何种的骄傲和雄心壮志,在大远征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家乡,又是抱著怎样的冤屈和怒火中烧,与他同样失败的兄弟们满脸羞耻地离开了那里。
    而现在,短短的两年之后。
    他將再次回到神圣泰拉:再次以胜利者和征服者身份降临於太阳系。
    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而马卡多,高领主,禁军:还有那些甘愿服从他们昏庸和不公的统治的所有人。
    希望这一次,他们也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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